原來武俠小說裡常寫的「軟骨散」真有讓人骨軟的功效。
古痕收了收臂力,將我抱得更緊。
這是一輛非常大的馬車,竟比我去鄭王府時乘的馬車還要大,甚至還要奢華。與皇家御攆爭鋒,難道他不怕惹來殺身之禍嗎?
啊!我倒忘了,他連皇家公主都敢劫持,還在乎這個嗎?……可他是怎麼辦到的?我明明睡在景潤宮裡,他是如何穿過三道守衛森嚴的宮門將我劫出?而我又怎會絲毫沒有察覺?馬車行駛的速度並不快,他的神情也很輕鬆,看來身後並沒有追兵。難道沒有人發現公主被劫了?還是他們追錯了方向?
我迷惑的望著他,「你究竟是誰?」
他抬起我的臉,在他的臉上輕輕的磨蹭著,答非所問,「現在是辰時了。」
他是否是想告訴我,他說凌晨接我,他已經辦到了。
難道皇宮守衛就如此不堪一擊嗎?那些金甲禁軍幹什麼去了?竟連一國公主也是護衛不住,令人說接就劫?我在心裡氣得破口大罵。
而這個古痕,簡直是個瘋了,要我做他的妻,我可沒答應,「你擄走我,就是與赤唐國、和國作對,你是不是瘋了?」
「瘋?」古痕冷冷的嗤笑一聲,「我從不做不瘋的事情。」
我不敢看他的眼,他的眼猶如深淵,瞥一眼也令人生畏,「擄走一個有婚約的公主,於你並沒有好處。」如此明顯的利害關係,難道他看不到?他又能有多大的勢力,可以與兩國抗衡?
「是嗎?」他捧起我的臉,依舊沒有表情,「我喜歡的東西,花多大的代價也是值得的,更何況,為你並不需要花多大的代價。」他說得雲淡風輕,在我聽來,卻更證明他瘋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的勢力,可你以為你能與一國抗衡嗎?」我兀自作著最後的抗爭,試圖說服他,雖然我明知這是不可能的。
古痕突然似嘲似諷的大笑幾聲,捏緊我的臉,一字一頓的道:「你以為,為了你,他們會拿整個國家與我爭鋒?」
天啊,說這話,他已經瘋到骨子裡了,他完全瘋了……
我完全不想再說話,任他抱著,心裡希望那群沒用的禁軍能儘快追上來。然而我的希望卻一遍遍落空。
馬車行駛了三天,速度並不快,卻一直沒有停過,除了中間換了兩次馬以及各人解決內急問題之外。我一直軟綿綿的躺在古痕懷裡,他真的是個瘋子,寧願親手給我餵飯,也不願解了我的「軟骨散」。以他和他身後那兩個名喚「落塵」、「弄塵」的婢女的功夫,我即使完全正常也不可能逃出他們的手心。
馬車仍在行進,不知道出了多少座城,奇怪的是無論多晚,這輛馬車都能暢通無阻的入城、出城,待遇形同皇家御攆。
伴著日落、日出,日落又日出。我心中企盼追兵趕到的念想一點點沉寂下去,三天了,不可能沒人發現公主失蹤,皇上呢?我娘呢?水墨宇呢?拯救我的追兵呢?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我難過得甩了甩頭,全身疲軟的連這個動作也完成不了。古痕輕拂著我的臉,淡淡的道:「日落時,我們就到了。」
「到哪兒?」我想知道我會被帶到何處。
久未開口的弄塵突然接道:「天下最美的城——醉城。」她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像嚼著棉花糖一樣,不像她姐姐落塵,總是冷冷冰冰的感覺。
我全身一顫,口中喃喃,「醉城」,我聽過這個名字。
從荀隱的口中,也從孃的口中。
荀隱說,醉城裡江湖人物的數量只怕比三國加起來還要多。「鬼教」總壇便在醉城,「鬼教」裡的「鬼」大部分寄生在醉城。天下間,無論是窮人還是富人,最想去的地方都是醉城。窮人到了醉城可以變富,富人到了醉城可以變得更富,還可以享受到一切極樂。
我娘則說,當今天下有一處赤唐國、和國、日月國都管不著的地方,那就是醉城。它屹立在三國的邊境,雖只是一座城,可誰也沒把它看成一座城。那地方有個奇怪的規矩,三國百姓可以自由出入,但朝中官員和軍中將領擅自進入者必死於非命。近百年來這一規矩似乎已成為各國與醉城間的默契。因此,各國若有官員或將領死於醉城,也必不會追究。
醉城,這就是古痕帶我來這裡的原因吧。若我娘所言確實,我一旦入了醉城,即使皇上和水墨宇也鞭長莫及了。他們會不會為了我打破近百年來的默契呢?
我原以為,醉城就像我心中的夢幻之都——巴黎一樣遙遠,卻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如此的親近它,卻是跟一個瘋到骨子裡的瘋子。
古痕啊古痕,在醉城中你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今天實在太忙了,趕緊先奉上一章,感謝大家支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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