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鄭王府回到景瑞宮,天已很晚,沐浴之後,見荀隱未睡,邀他明日看我跳頭舞,他未置可否的笑笑,「丫頭,頭髮未擦乾,睡覺會生病的。」
我笑道:「沒關係,我身體好著呢,不怕生病。」
荀隱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幹浴巾,讓我坐下,態度強硬,不容反駁。他似十分珍惜的輕輕為我擦拭溼發。我心中一動,莫非荀隱喜歡我?心中這麼一想,面上便覺火燒。
對於荀隱,我只有兄妹之情,沒有男女之愛。倘若他與我想的一樣,替我拭發並無不可,假使他另有所想,現今這舉動就太過曖昧了。
我極不自然的看了荀隱一眼,見他並無異樣,看來是我自己多心了。
心中坦蕩,我心情就好,興致上來,我便改編了一道據說是某企業招聘面試題給荀隱做。
題目如下:
話說你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駕馬車急行,路上遇到三個向你求助的人,但你的馬車只能載一人,這時你會選擇載誰,並說明原因。這三人分別是:一個病重且十分可憐的老人;一個對你有救命之恩的大夫,你一直想報答他的大恩;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你一直想娶她。
荀隱看著我,似乎覺得這種問題莫名其妙,不過在我的眼神威逼下,他還是擠出了兩個字,「大夫。」
「為什麼救大夫?」我馬上感興趣的追問。
荀隱反問道:「救命之恩大於天,我不載他,要載誰?」
這應該就是他所說的江湖義氣吧,我頗為失望,「那……那個老人和女人就不管了嗎?」
荀隱看了看我,「我怎知那個老人不是詐我的敵人?女人,我目前沒有想娶的女人。」
暈啊,他的邏輯也太可愛了吧,我不都說是「話說」嘛。我覺得純粹是在對牛彈琴,也懶得再說了,斜靠在荀隱的腿上,打了個哈欠,便睡過去了。
翌日醒來,我還是躺在床上,荀隱早不見了。
坐在銅鏡前,任由言兒在我臉上塗抹,看著鏡子裡的臉我不禁暗暗懷疑是不是我的魅力有問題,這麼個大美人都吸引不了水墨宇和荀隱。哪像我那時代,長得只要過得去都有幾隻蝴蝶圍著轉。更不用說這麼個大美人了,只怕排隊的人都能繞地球一圈了。
難道是水墨宇和荀隱有什麼問題?同性戀?不孕?還是……?
哎呀,想多了,想多了。
「公主啊,你的臉怎麼紅了?」言兒不合時宜的迸出這麼一句話。
羞得我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沒事,沒事,呵,可能太熱了。」
「熱嗎?」言兒還想深究。
我馬上打斷她,「快點給我上妝吧。」
我今天盤了一個典雅的「牡丹花髻」,再插了四對牡丹花玉釵,四支牡丹玉步搖,耳朵、手上都沒有再戴別的配飾。換上御衣坊昨日送來的改良版芭蕾舞衣,玲瓏曲線便隱藏進吊鐘型裙裝內了。
裙子一直垂到腳踝,燈籠袖已經換成了水袖。這衣服到現代來便是不倫不類的芭蕾舞衣了。我穿好後,隨意舞動了幾下,四個丫頭一副驚慕的表情。言兒花痴般的大叫:「公主,這衣服雖然奇怪,但您穿上它跳起來格外好看。」
我驕傲的抬了抬頭,笑曰:「那當然了。」
言兒顯然等不及去「群英會」現場了,「稟公主,那何時擺駕去玄武場(‘群英會’開幕式的廣場)?」
我一個旋轉坐回椅子上,道:「急什麼,時間還早呢,快去吧我要的東西拿來。」
言兒還沒反應過來,洛兒已經將梳妝檯上放的一個錦盒遞到了我手上,「公主要這些布條和鈴鐺做什麼?」
我神秘一笑,「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御衣坊的人做不出我要的芭蕾舞鞋,我只好自己想辦法了。
我將材質柔和酥軟的布料緊緊纏在腳上,主要是護住腳趾,按我的方法纏好腳後,再在腳踝上墜上鈴鐺,這本是與芭蕾舞表演不相符的,但赤唐國的人哪裡知道芭蕾舞功夫全在腳上,不墜上些鈴鐺引人注意,一曲跳完估計還沒人看出個所以然呢。
處理完我自己,抬頭一看,四個丫頭已經看得目瞪口呆了。
我衝她們笑了笑,「呆在這裡不想去了嗎?」
「想去,想去。」四人異口同聲的回道,看來熱鬧誰都愛看。
怪不得連我娘也一大清早便梳洗完畢跑去玄武場了。
我趕到玄武場的時候,離開場已經沒有多久時間了。我留下四個丫頭在候場的準備間裡陪我,其他宮女和太監則去了專門為景潤宮人留的座位區域。
玄武場原本是個「沙場秋點兵」的校場,規模宏偉,據說一次能容納兩萬人,十幾年前的那場「群英會」也是在這裡舉辦的。玄武場正前方有一個點將臺,現在作了舞臺,臺下劃分割槽域給各國的達官顯貴預留了觀看「頭舞」的位置,東道主依靠天時、地利、人和自然分得了最中間的區域,在區域中再按照身份高低從前往後排座。排完了達官顯貴,其他的位置便是先來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