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琉璃卻氣不忿地怒道:「這兩個傢伙太欺侮人,憑什麼動手打人呀!」
說話間,酒樓的主人、賬房,一干夥計,七八個人俱都向兩個鬧事客人身邊偎了過去。
手裡還拿著算盤,細脖子大腦袋的賬房先生,跑在最頭裡,人未到先自高聲嚷著:「別動手,別動手,有話好話,有話好說,喲!這可是不得了,怕是出了人命啦!」
話聲方住,眼前人影晃動,已被對方客人之一的那個高個頭,攔在眼前,「老兔崽兒蛋,你倒是給爺們說個理字看看!」左手一把抓住了當胸,右手可也不閒著,「叭!叭!
叭!叭!一連四個大嘴巴,差點沒把這個賬房先生給抽暈了,一時順著嘴角直往下淌血。
「別……別……哎唷唷……」敢情連大牙也掉了兩顆,這就殺豬般地大叫了起來:
「可不得了啦……打死人啦……」
「去你孃的一邊兒!」高個頭的這個客人,敢情比那個矮個兒更辣手,手翻處,這位賬房先生可真成了空中飛人,忽悠悠騰空而起,一連掠過了兩張桌子,直向著樓梯當口直摔下來。
一時間,全場大驚。這可真是玩命了,試看「空中飛人」這位賬房先生,一副頭下腳上的樣子,一傢伙直摜上來,怕不腦袋為之開花?事起倉猝,誰又能挽回這一瞬危機?
君無忌目睹之下心裡一驚。他原是好涵養,不打算過問這類閒事的,只是人命關天,又豈能袖手旁觀?心裡一動,正待以奇快身法,飛身而起,在空中救他一把,庶可免一步之危。
心念方動,待將而起的一霎,空中形象,竟自有了變化,先者,似有一陣微風,輕輕吹起,直襲空中,說是「輕輕」吹起,其實卻別有微妙,顯然勁頭兒不小,以至於空中的賬房先生,竟自改了姿態,原是「頭下腳上」一變而「頭上腳下」。更妙的是,這陣「輕風」更似一隻無形的大手,於此要緊關頭,對落下的這位賬房先生,形成了必要的一託。
這般情勢,局外人又何能辨清?緊接著「砰」的一聲大響,空中的賬房先生已摔了下來,卻是坐了個「屁股墩兒」。
「哎唷!」只以為定當骨斷筋折,試了試卻是不當回事兒,只是「墩」了這麼一下,震得有點頭暈,自個兒想想,也覺著有些莫名其妙。
豈止他莫名其妙,所有在場的客人,都覺著莫名其妙,對於這位賬房先生一霎間的空中變化,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離奇,無不嘖嘖稱奇。
一霎間的靜寂之後,緊接著立刻又自熱鬧起來。
「紅葉莊」掌櫃的「膏藥劉」,卻也不是省油的燈,此人四十開外,早年在鏢行幹過幾年「趟子手」,練過幾年功夫,後來改行開了飯館,一帆風順,能撐到今天這個場面,當然頗不簡單,尤其最近十年,生意越做越大,黑白兩道也都有個關照,今天這個情形,還真沒遇見過,大庭廣眾之下卻不能睜著白眼吃這個虧。
「喂!這是怎麼說來著?」膏約劑睜著一雙大牛眼,一口保定府的鄉音,大聲嚷著:
「誰誰誰……毛六兒,快到衙門口給我找趙班頭來一趟,這還得了?有王法沒有了?當是在自己家裡呀!」
他這裡正自怒發如火的大聲嚷嚷,不經意那個肇事的要命煞星已閃身來到了眼前。仍然是那個平頂短髮的高個頭兒,手法也是老套,當胸一把,把個膏藥劉抓得齜牙咧嘴。「啊呀……你小子這是……」一面說,掄拳照著對方高個頭臉上就打,卻為對方一晃脖子即行閃開來了。
來人這個短髮長身漢子,顯然不是易與之輩,由於身分的絕對特殊,平日目高於頂,何曾會把一干尋常人等看在眼裡。膏藥劉一拳走空,才知道來人大非尋常,心裡一驚,簡直不容作出任何反應,只覺得全身一緊,已為對方高高舉在了當空。
原來肇事者高矮二人,吃的是皇差,正是目下傳聞中的「錦衣衛」衛士,各人俱有一身相當不錯的功夫,此番奉命在京辦案,原是不宜多事,卻想不到以如此細故,暴露了身分,一旦開打出了手,也就說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