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聖明!」紀綱笑眯著兩隻眼:「王爺剛在河西立了大功,聖眷正隆,太子這個心算是白用了!」
「可也不一定哪。」高煦半笑不笑地擰著一雙濃眉,「老大那一邊還是得特別小心,老爺子嘴裡儘管罵,可是壓根兒就沒有動他的意思,唉,真要這樣,我還乾耗在這裡幹什麼?
不如早點回雲南算了。」
「噢,不不不……」紀綱頭搖得跟「撥浪小鼓」樣的:「忍忍,忍忍……王爺,就快了,你想想呀,要是皇爺那邊沒意思的話,他老人家會容得您一直在京師住著不走?再說你老私自召的那些兵,兵都豈能不往上報?」
「啊!」高煦吃了一驚:「這事連老爺子也知道了?」
「知道,當然知道!可是他老人家嘴裡不說罷了。聽說為這件事,太子極不開心!」
「這都是徐野驢那個老小子搗的鬼!」高煦忽然怒由心起:「他要不往上報,誰能知道?混蛋的東西,我白疼他了!」
「嘿嘿……」紀綱冷冷說道:「這個人王爺可得提防著點兒,聽說最近跟太子走得極近。」
高煦冷笑了一聲:「煩你去給我查查,那些扣在他指揮衙門的人,他給我放了沒有?」
紀綱一笑:「王爺,這話也許卑職不該多說,這兩天南京幾個城門都貼了告示,警告外來的軍人不得鬧事,違令重懲不饒!」
「啊?」高煦為之一怔。
「還有,」紀綱冷森森地笑道:「昨天菜市口砍了幾個人,其中就有穿著‘漢’字號衣的人。」
話聲方畢,耳聽得「叭喳」一響,一隻「五彩官窯」的細瓷茶碗,已自王爺手上飛出,撞著了白玉石欄,摔了個粉碎,「大他的膽!他敢!」接著他又緩緩坐了下來,看向紀綱道:「這是真的?」
「錯不了。」紀綱說道:「詳細情形,王爺還是傳徐指揮親自問話吧!」
話聲方頓,即見馬管事一徑來到湖邊,踏上石階,抱拳一揖道:「啟稟王爺,兵馬指揮徐大人有要事求見,現在花廳候傳。」
高煦怔了一怔,說:「來得好!」目光一轉,看紀綱點點頭道:「你先避避吧!」
紀綱站起來:「卑職有事,這就先向王爺告辭了。」隨即按朝禮向高煦請了大安,徑自退出。
高煦容他去後,才吩咐一聲:「請他過來!」盛怒之下,還用了個「請」字,總算對他十分客氣了。
馬管事應了一聲,行禮告退。
一旁玉几上放著幾件傢伙——「生革千片鎖子金甲」、「如意腰刀」、「神鷹鐵爪」……這些東西,是他請專人設計,特別製作供給新近成立的「鐵騎勇士隊」裝備用的,樣品制好了送上來請他驗看。
「生革千片鎖子金甲」是一種防範刀箭的護體內著衣靠,「如意腰刀」是藏在腰帶裡的「軟刀」,「神鷹鐵爪」是一種環結收放自如的鋼製手套。
幾樣東西他都瞧過了,很是滿意,其中的「神鷹鐵爪」尤其喜愛,完全合乎他的心意,一時順手取過來戴向右手。
說是「神鷹鐵爪」,其實是上好精鋼打製,由一連串純鋼指環銜結,手掌部分完全空著,只有一個小小鋼託託著,如此一來,便可以大大施力,厲害的是,五指指尖,各有一個設計靈活的尖銳鋼爪活動套指,平時不礙操作,對敵時揮手一抖,即行滑落凸出,用以抓撾對手,極具殺傷力,實在設計得精巧之至,虧他當日是怎麼想出來的。
二十六
高煦只管戴著它鏗鏘作響地玩著,偶一抬頭,「兵馬指揮」徐野驢已來到湖前。
依然是一身銷胄鮮明的戎裝,高報一聲:「兵馬指揮徐野驢參見王爺千歲!」隔著老遠的行了個參見的軍禮。
「徐大人這是從哪裡來?別客氣,請過來說話!」高煦宛如無事地微微笑著。
「遵命!」徐野驢一面將頭盔佩劍取下交給守護湖邊的王府內侍,嘴裡高聲應著:「回王爺,卑職這是由指揮衙門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