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三歲小孩都在說!哼哼……」
「啊?」春若水看了他一眼,發覺到他忿忿的表情,那是以前在他臉上從來也沒有發現過的。
「大小姐,不是我小琉璃多話,這件事……哼哼!大小姐,你知道,背後人家都在說你什麼嗎?」
春若水仍然含著微微的笑:「什麼?」
小琉璃的氣可大了:「人家都在說,春大小姐如今變了,已經早就不是過去的春小太歲了。」
「是這樣麼?」春若水頗似自嘲地冷冷說道:「就由他們說去吧,人本來就會變的,就像你還不是一樣,過去你哪是這個樣?現在卻大不相同了!」
小琉璃怔了一怔,卻是平不下心裡的一口怨氣,這一霎出息聲音都變大了:「人家還說,說大小姐你是瞧上了朱高煦的王爺勢力,為了想當王妃……哼!」
「還說我瞧上了他們家的錢是吧?」
「說的還多啦!我……我就是氣不過。」他還是真的氣不過,一面說,一面狠狠地照著亭柱子踢了一腳,「砰」的一聲,整個亭子都為之搖動:
春若水嚇了一跳,倒似看不出,這個一向看見自己就發抖的小傢伙,今夜居然脾氣這麼大。看來這口氣憋在他心裡很久了,不讓他發洩一下還真是不行。
「我就是不明白,」小琉璃聲音都抖了,道:「憑著大小姐你,真的會瞧上了他朱家的錢?瞧上個什麼王妃不妃的?朱高煦不過是靠著他老子的餘蔭勢力,有什麼了不起?別以為他們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日子好過,哼哼!有一天把百姓逼反了,來個起義什麼的,這夥子人馬上完蛋!」
越說越氣,他的臉都變白了,冷笑了一聲,接下來又道:「先生說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水就是百姓,船是朝廷衙門,他們這麼胡作非為,早晚有一天自取滅亡,大小姐,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開呢!跟著朱高煦這個混球,到頭來還能落個什麼好來?」
被他劈頭蓋臉的一陣子搶白訴說,春若水卻是好涵養,一點也不動形色。微微苦笑了一下,眼睛裡淚光瑩瑩,到底忍不住心裡的感激,「你能說出這番話來,可見得你真正是有長進了,跟著君先生你真的學了不少,真讓我代你高興。」
小琉璃呆了一呆,心想:「大小姐可真的變了,我給她說東,她給我說西,怎麼就不回答我的話呢?」
「只是你年歲到底還輕,有些事你無論如何也是想不通的,有些事跟你也說不上,說了也是白說。」苦笑了一下,她接下去道:「與其白說,倒不如不說的好了,小琉璃,你要知道,人都是為了自己活著的,只要自己覺著活得好,活得值得,有意義,那就好了,何必計較別人在背後蜚短流長說你什麼呢!」
「可是……」
「你不要再多說了,」春若水用眼神制止了他的激動:「我還有話要問你呢!」
小琉璃只當她有所發作,倒是真地不敢說什麼了,只是心有不甘,悻悻然翻著一雙白眼,愛理不理地瞅著她,一腔怒氣,並未盡消。
「我問你君先生受傷有幾天了?」
「好幾天了!」
「到底是幾天?」
「總有三四天了,誰記得這麼清楚?」
春若水瞪了他一眼,卻也無奈他何,「這些日子,都是誰在照顧他?」
「誰?還能是誰?當然是我了!」
「唉!你錯會了意了。」春若水眼睛白著他:「我是說除了你以外,還有別人沒有?譬如說,觀裡的道人啦,還是什麼」
「什麼‘什麼’?」
「你好糊塗,」春若水不禁又白了他一眼,「我是說像什麼沈姑娘……她來過沒有?」
小琉璃這才明白,敢情她拐了這麼老大的個彎兒,其實心裡所想問的,只是沈姑娘一個人。一來他不擅說謊,再者卻也有些氣她不過,便自實話實說了:「大小姐問的是那位沈姑娘?」
春若水微微點了一下頭。
「哼,她對先生可好了,天天都來!」
「天天……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