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她用著頗似好奇的眼睛,向對方注視著。下意識裡更似有一種讎仇,對於傷害君無忌的這個人,感到忿恨。
只是被傷害的君無忌本人,卻似並無仇恨的顯示。微微的苦笑了一下,他搖搖頭,大似不欲提起的神態。
「是高起潛?」
君無忌又搖搖頭。
「那會是誰?」沈瑤仙十分詫異地道:「難道皇宮裡還有更厲害的人?」
君無忌原是不欲說出,只是敵不住她極欲渴望的眼神,終於吐出了實話:「是皇帝!」
「啊?」沈瑤仙幾乎怔住了。
「皇帝?朱棣?」
君無忌又點了一下頭。
沈瑤仙睜大了眼睛,簡直不能相信:「你是說皇帝他身上有功夫?」
「那倒不是,」君無忌氣餒地搖搖頭:「是我一時大意,致為所傷,他心懷恐懼,只以為我將不利於他,這也怪不了他。」
沈瑤仙聆聽之下,頗似詫異地打量著他,眼神里像似忿怒,卻又不解。「哼,你可真是好度量,差一點死在了他的手裡,居然還為他說話。剛才要是我在現場,這個昏君就是有八條命,也逃不過我的劍下。」
這個論調,使得君無忌微吃一驚,自然的想到了苗人俊,他二人不但在提到皇帝朱棣時,各以「昏君」稱之,即使所顯現於眼神的憤恨不屑,也極為彷彿。這便使君無忌猝然驚覺到果真一天皇帝撞到了他們手裡,必無倖免。雖然只是一個假設的聯想,也為之吃驚不小,一時毛骨悚然。偏偏卻不知如何分說,只是看著對方發起怔來。
沈瑤仙蘭心蕙質,立時有所發覺。
「你好奇怪。」她倏地睜大了眼睛:「看你樣子,你對這個昏君,好像很有不捨。難道這次進宮,你不是來殺他的?」
君無忌搖搖頭說:「我從來就沒有動過殺害任何人的念頭,對皇帝也是一樣!」
「那你又是為了什麼?」
「只是想看看他,順便向他打聽一個人,如此而已。」
「噢……」沈瑤仙點了一下頭,一雙眸子,微微在對方臉上轉動著:「原來是這樣。」
她很想問對方這個要打聽的人是誰?然而,毫無疑問的,這是屬於對方的私事,話到嘴邊,終是沒有出口。
只是這個謎團卻深深記在了她的心裡,早晚她一定會知道,即使對方不說,她也一定能知道。只要她想知道的事,她就一定會知道,已經有數不清的事情,證明她這個信念,這一次對於君無忌,應該也是不會例外。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沈瑤仙臉上顯現出一種礙難,落寞地把目光投向窗外,警覺到這幾句話是否應該出口?是不是應該在現在告訴他?
君無忌卻已經有所會意,「我正在等著你告訴我!」君無忌淒涼地笑了一下:「為什麼你又不說了?」
「我想……」沈瑤仙若無其事地笑著:「也沒什麼啦,不關緊要的事。」
「真的不關緊要?」君無忌看看她搖了一下頭:「你用不著騙我,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微微一頓,他隨即說道:「是不是你義母‘搖光殿主’李無心已經離山了?」
沈瑤仙頓時一驚:「咦,你怎麼知道?」
「這就對了!」君無忌笑道:「我知道她會來的,只是沒想到她來得這麼快!」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瞭解她。」說時,她情不自禁地現出了一抹沮喪,輕輕地嘆了口氣,即把眼睛看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又看向君無忌道:「既然你已經猜出來,我也就不再瞞你。你可知她老人家為什麼出山?」
「我當然知道,」君無忌苦笑了一下:「為了要看看我這個人!」
「只為了看看你?」沈瑤仙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可不是什麼值得好笑的事,隨即又皺起了眉毛,一笑一顰,嬌態可人,卻也顯示出事態的嚴重,只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