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勢子都疾。
紫衣少女怎麼也沒有想到,座上這個看來俏麗的王族佳人。居然身藏絕技,眼前情形不容她稍作遲疑,慌不迭身子向前一個快閃。總是心裡氣不過,不甘心就這般放過了面前的朱高煦,略作遲疑之下,掌中劍仍然直劈而下,無如就這麼略一遲疑,己給了高煦緩手之機。
他手勁原本就大,單手掄施之下,一張嵌玉的紫藤座椅已自飛掄而起,「喀」一聲,迎住了來人揮下的寶劍。
寶劍雖利,藤質亦堅,一劍揮下,竟不能立時將之劈為兩截,反倒將劍鋒深深嵌了進去。
紫衣少女萬沒料到竟然會有此一手,用力地往後面奪劍.一雙眼睛睜得極大,那副模樣真像是恨不能將對方生吞了下去。
時機一瞬即失,這一劍未能將高煦立劈劍下,她便己喪失了惟一可以致死對方的機會。
高煦眼見著對方長劍被自己椅子鎖住,一時膽力大增,當時力擰之下,差一點把對方寶劍給絞了過來。
紫衣少女兩次力奪,均未得手,心知大勢已去,四周圍早已人聲鼎沸,時不我予。這一霎春若水若伺機進招。來人紫衣少女必死無疑,她卻遲遲不予出手,乃予對方逃走之機。
紫衣少女三次奪劍不下,乃知時機盡失,加以四下裡嘈雜人聲,驚得她心慌意亂,一時顧不得再向對方出手,手一鬆,舍了掌中劍,腳下力點,颼然作響聲裡,己自拔身而起,落在了亭閣朱欄之上。緊接著她第二次作勢騰身,巨鳥也似地直向著湖心畫舫上落去。
無如這一次可不容她稱心如願。紫衣少女身子方自落向畫航船篷,陡然間斜刺裡疾飛過一條人影,幾乎與她一般的快,直向船篷上搶落下來。
來人是高煦身前四名得力衛士之一——「穿心手」胡光。
眼看著王爺險些遇難,來人是既驚又怒,乍然照臉之下,手裡的一口魚鱗刀,猛地直劈而出。
紫衣少女眼下己是驚弓之鳥,哪裡有心與人戀戰,不待來人刀到,早已腳下加力,身子霍地一個倒仰,施展輕功中「倒趕金波」身法,哧一反向著岸上穿落下去。
論之紫衣少女這般身法,確也難得,可若較之王府第一高手「鬼見愁」茅鷹來說,顯然還差得遠。
紫衣少女眼下身子方自著地,柳叢間人影乍閃,一個頎長瘦高的人影,鬼魑也似地已來到了她身邊。
雙方勢子都疾,差一點撞了個正著。
紫衣少女乍驚之下,一雙纖纖細手,照著來人就戳,施展的是一式「插手」,卻也不可小觀,只是來人功夫過高,卻不把她看在眼裡。
「哼!」那人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雙腕乍翻,卻反向紫衣少女的一雙腕子上拿去。
來人黑黝黝的一張瘦臉,卻生著鷹樣的一雙眼睛,正是王府第一能人「鬼見愁」茅鷹。
紫衣少女識得厲害,慌不迭抽身就退,嬌軀疾晃,縱出丈許以外,只是身後的茅鷹,卻是無論如何也放她不過,閃動間鬼影子也似地附了過來。
四下裡人聲鼎沸。
紫衣少女幾曾經過如此陣勢?早已嚇破了膽,驚惶中更不辨方向,急向一堵花樹叢裡縱迸,面前人影一閃,已為一名王府衛士攔住去路。
緊接著這人一聲怒叱,一口銀光刺眼的鋼刀,迎面直劈下來,紫衣少女早已是驚弓之鳥,反身就跑,身子才自掉過,只覺得左右雙肩上一陣子疼痛,面前更現出了先前鷹眼人的那張瘦臉,其時一雙肩頭,已被對方拿住。
「鬼見愁」茅鷹一招拿住了紫衣少女雙肩,冷叱一聲道:「綁了!」隨著他雙手抖處,紫衣少女偌大的身子球也似的給拋了出去,「撲通」摔落地上。立時搶過去幾個人,死死地把她擒住。
紫衣少女待要掙扎,雙手舉動時,才知一雙肩骨已被卸落,略一抬動,痛徹心肺,呻吟了一聲,已是無能為力,當即為幾個如狼似虎的侍衛押上亭階,直趨漢王高煦座前。
「跪下!」一名侍衛怒叱著,死命要把她按倒跪下,紫衣少女卻是死也不依,只見她青著一張臉,狠狠地咬著牙,眼睛裡直似要噴出火來。
「算了,算了,就叫她站著吧!」高煦慢吞吞地說著,趁著這個時候,早已把她打量得十分清楚,不免心裡暗自奇怪,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俏滴滴的姑娘人家,竟會對自己下手行刺,前此的沈瑤仙已令他大感困惑,現下又多出了一個,真正令人不解。
四隻眼睛對看著,紫衣少女何嘗有絲毫懼怕之意?那種氣吞山河的倔強勁兒,簡直較諸身邊的「春小太歲」先時更稱蠻橫十分。
「我們以前見過麼?」高煦微笑地看著面前紫衣少女:「幹什麼要來行刺?」
「哼!」話也懶得說一句的那種不屑,倏地把頭扭過一邊。
「冤有頭,債有主,你要來行刺,總得有個理由吧,為什麼不說話?」
紫衣少女倏地又擰過頭來,一雙眼睛裡簡直要噴出火來,「還有什麼好說的。」紫衣姑娘挑動著一雙黑而濃的眉毛:「落在了你這個賊王的手裡,大不了是死路一條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就給個痛快吧!」話聲清脆,全無一般少女的矯揉做作,倒也乾脆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