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1頁,共2頁

美麗的春貴妃如今己似頗能適應這些王府裡的習慣規矩,對於高煦,她大體上也能保持著應有的一定禮數,除了她「守身如玉」,不容高煦作任何形式的「人身」侵犯之外,餘下來的。她也就不再堅持。

隨著王駕來臨的一聲呼喚,朱高煦己大步踏上了玉堤。直向著「飛燕朝水閣」正中主亭而來。

春若水顯然較他早到了一步,迎著高煦的來勢,她趨前一步,作「萬福」請了個安,便即漠漠無言地站起來坐下。

此次南來,高煦先她一步。彼此總有四十餘天不見了,乍見之下,朱高煦由不住心裡的喜悅。一雙精光內涵的眸子,直直向她逼視過來。

在他眼裡,春貴妃的美。堪稱舉世無雙,笑時固不待言,便是盛怒、微慍、薄嗔、輕愁……亦各有其動人姿態,此刻的默默無言。亦具冷豔孤芳,別有風韻矣!

當初南來時.高煦還真擔心她使性子。真要是守定了涼州不肯南來。卻也拿她沒有辦法,想不到她居然很順從地來了,就只如此,便令高煦無限喜悅,內心感激萬分,他既已抱定了‘放氏線,釣大魚」的決心,也就不急於一時,一切且慢慢行來,自有「水到渠成」之一日。

「這一趟你辛苦了!這裡應該比涼州好多了,你可喜歡?」

春苦水淡淡一笑,說了聲:「很好!」

這一笑,總算解開了他的滿腹疑團。

「王爺萬安!」冰兒抽個空上前請安,隨即退立在春貴妃身邊,一主一婢模樣兒恁地嬌好.相形之下,可就把眼前一干別的美女都比了下去。

「今天是你來這裡的第一天,特別為你接風,一切都隨著你的興子,你就儘量的樂吧!」回過頭來,他盯向府裡的大管事馬安:「馬管事,你把今天晚上的一些玩意兒,都給娘娘說過了沒有?」

馬管事腰彎得活像個大蝦米似的:「回王爺的話,都已經給娘娘稟報過了。」

「好!」高煦愉快地站起來兩邊看看,指向左側面朱廊銜接的一個「耳亭」向春若水道:「回頭吃過了飯,遊湖之前,可以先在這裡玩花炮、煙火。馬管事,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王爺!」

高煦一笑,看向春若水道:「我兄弟高燧,玩的花樣最多,去年春上,送了我好些煙火、花炮,當中的‘大九響’、‘一字七星’都很有些子味道。百玩不厭,包你喜歡,連聖上都稱讚不已,回頭叫他們點給你瞧瞧就知道了。」

春若水撩起了個眼波,往那邊亭子瞧瞧,可不是嘛,各式的花炮、煙火,堆了好幾大箱子,他們還真會玩,連活動的煙火炮座都是特製的,襯首亭子裡、水面上的各式花燈,可以想象燃放時的那番盛景,帝王家的窮侈極華,她總算一一領略到了。

先時在春若水下榻的「紫藤閣」,府裡一干僕從,已分三撥,由馬管事帶領著參見貴妃娘娘過了,只是人數太多,並不周全。眼前這一干樂伎、內侍,還不包括在內,高煦吩咐之下,這些人一一趨前請安見禮。

「回頭娘娘都有賞,每人十兩銀子,馬管事,你等會傳我的話,只管支銀子去吧!」

馬管事應了聲「遵旨」,自是皆大歡喜。

接下來可就是傳晚膳的時候了。一名侍者拿著懸空的鐘撞。在一面小小玉鐘上撞了幾下,發出悠長的「噹噹」聲音,這便是王府「傳膳」的訊息了。

「飛燕朝水閣」各燈俱已點起,一霎間燈火通明,各式彩燈,五光十色,便是較諸上元燈節的廟會,亦不遜色。樂倌送上來曲牌本子,請王爺貴妃「進點」,高煦笑向春若水道:

「挑你喜歡的點吧!」

那「樂倌兒」一身大紅,年方十三四歲,梳著一根沖天小辮子,唇紅齒白,膚色如玉,胸前掛著金鎖玉片,看來極是乖巧,宛若粉搓玉揉。

蓋此類「樂倌」皆出身宮廷教坊,與之一般民間飛觴行牒,召喚侍飲者,卻又不同,這個規矩乃系緣之盛唐,彼時朝廷設「太常寺」專隸,有左右教坊、宜春院之屬,所訓練樂伎專為供屬皇室宮迂內用,至於宮廷以外民間地方宮妓,則另有所謂的「樂營」所轄,與前者不能混為一談。

本朝沿唐舊制,亦有所謂的「宮廷教坊」,隸內十二監,所證宮女、女伎、舞童皆行文選之民間,其中「舞童」一項,也就是清末民初「男旦」之濫觴,這類童子,雖是男身,一入樂行,亦當按女裝扮飾,乃得與諸女一併演唱時,整齊劃一。

眼前這個「進點」的男童,便是這類出身,也只有皇帝本人與諸皇子親王才得配用,時宮廷中亦不避男色,無論男女,一為主子所「幸」,皆以「內人」稱之,便可終身請「俸」,食祿皇家。觀諸眼前孌童,唇紅齒白,眉梢眼角,不失嬌媚,小小年紀己是女氣十足,以之侍奉君王,終不免墜垢行汙,終其身為人不齒之可憐人矣!

二十二

一霎間,春若水想到了許多,覺著怪彆扭的,又有些替他臊得慌,更有無限憐憫同情,對於皇室巨門之暗藏汙穢,更不禁為之深惡痛絕。心裡想著。一時也忘了接過面前孿重雙手迭來的點唱本子,只管看向一個死角,發著傻兒。

「娘娘。」那孌童輕輕叫了一聲,聲音怪嫩的,吹彈可破的嫩臉上,泛起了兩片靦腆紅霞,敢情在他侍奉王室的短短歲月裡,還不曾見過像春若水這般美麗的女人,此身雖是女裝,更沾染了女兒家的習氣,到底還是男兒之身,教坊人家,開情極早,乍然睹及春貴妃這般「絕色」佳人,一顆心忐忑跳動,早已難以自持,喚了一聲「娘娘」,一顆頭便自低下去,再也抬不起來。

春若水這才警覺了,那雙澄波眸子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蘭哥’。」

「什麼奴婢?難道你是個女孩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