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1頁,共2頁

君無忌一笑道:「聽你口氣,好像這地方你是常客了?」

「不多。只不過兩次而已!來!我們過去瞧瞧去!」隨即大步前導。

眼前來到一處酒樓,只見一排宮燈,高懸樓簷,有塊字匾是「胭脂樓」,特色是所見一切,皆為紅色,非但樓排閣欄,皆為硃紅,四周彩燈,亦為紅色。

樓前的「擺滾燈」、「安鰲山燈」(作者按:明朝宮間樣式)。陪襯著閣樓內的大幅粉紅紗幔,夜風裡散漫出一天霞光,無限溫馨,更有那聲聲管絃,佳人高歌,跌落在一片呼盧喝雉聲裡,哪怕是停下腳來看上一眼,亦不禁有「沉迷」的感染。

君無忌決計是不會想到獨自來這裡走動的,既然同著苗人俊來了,少不得也要見識一二,「心中無色」豈為色何?打量著這處「胭脂」高樓,但見其建築規模、燈飾排場,以及停置樓前的駟馬軒車,即可想知其生意鼎盛,煊赫一時。

原來這些所謂的酒樓、酒家,說白了實在與妓院差別不大,除了供應講究的酒食之外,最大的特色是代客:‘飛牒召妓’酒樓本身有樂工歌妓,設有講究的「雅閣」,供客即興狎玩、留居。

眼前這個胭脂樓,無論聲勢、規模,均可稱得上是業中之健,即以「地利」而論,亦為同業所多不能及。

客人進得酒樓大堂,即可見一道迂迴朱廊,迤邐而前,直趨江邊,十數艘玄宮畫肪皆為所屬,各由綺年玉貌的美麗嬌娘所持掌,等待著花錢大爺酒酣耳熱後的即興寵臨。畫肪上錦繡羅陳,聲色俱全,卻是另有洞天矣。

二人一路步入大堂,即見一個穿著考究的白衣夥計,上前行禮,看向二人含笑道:「兩位公子可是徐大人的貴客?」苗人俊搖搖頭道:「不是,不是,我們只是隨便吃酒來的!」

白衣夥計立時面現傲容,隨手指了一下道:「原來這樣,那就樓下隨便坐吧!」

苗人俊冷笑道:「怎麼。不是徐大人的客人。連樓也上不去嗎?」

白衣夥計怔了一怔,一雙眸子骨碌碌在二人身上轉著,想是發覺到二人穿著平常,更加不耐地冷冷笑道:「今晚上徐大人宴客,整個二三樓,大小閣房全都包下了,你們來喝酒的,最好還是到別家去,要不然就在樓下大廳四周將就點湊合湊臺算了。」說完正眼也不再多看二人一眼,徑自向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客人招呼去了。

苗人俊笑了笑,看著君無忌道:「今夜有樂子瞧了,我只問你怕事不怕?」

君無忌笑道:「此話怎講?」

苗人俊哼了一聲道:「很簡單,要是怕事,我們就扭頭一走,乾脆連別處也別去了,就算是白來了一趟,就此各自分手,回家睡覺。」

「要是不回去呢!」君無忌其實己猜出了對方心意,微微含笑道:「我是說要是不怕事又待如何?」

「那就好辦!」苗人俊挑動了一下倔強的眉毛,接道:「咱們今天晚上就給他來個大鬧胭脂樓。」說到這裡,停了一停,目光炯炯地直看向君無忌,面色含笑道:「其實無需你多事出手,只管袖手旁觀,一切瞧我的就是。」

君無忌早在來此之前,已看出苗人俊的情緒有異,眼前情形,無疑是借題發揮,看來不讓他發作一下是不行的了,保不住還會另外生事。何妨就如他所言,袖手旁觀地在一旁看上一個熱鬧。這麼想著,隨即一笑退後,不再多說。

苗人俊哈哈一笑道:「好,咱們就上樓去坐坐,看看哪個敢與阻攔?」

說著一拉君無忌,搶先一步,作勢與那個禿頂大腹的錦衣胖子,並排向樓上走去。

錦衣胖子顯然來頭不小,只看幾個夥計鞠躬哈腰,高聲唱喏的一副醜態,即可測知。胖子身著紫色紗衣,身後的兩個隨從,各人手上託著一個雕木四方禮盒,在先前那個白衣夥計的前導之下,正待舉步上樓,卻不意苗人俊的忽然介入,登時停下腳步,怒目直向二人視來。

「咦,你這個人?」說話的是那個白衣夥計,忽地回過身來,攔在了苗人俊身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你這個人可真是莫名其妙,要惹事麼?」

苗人俊一笑道:「我倒不想惹事,只是你們要惹事,我卻也並不怕事。」

紫衣胖子氣呼呼地道:「吵架到外面吵去,別攔著大爺的路。快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