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雲一直負責在外面小心防範,仍然防不勝防的讓對方混了進來,王駕安危所繫,焉能不令他為之驚心?
隨著甩手箭的出手,輕叱一聲,緊跟著騰空而起,直向殿閣上撲去。
只是較之前者那般輕靈身手,他顯然差得太遠了,容得他撲上來,對方那條纖長的人影,早已星移斗換地易了身位,改向滿置奇花異草、山石亭閣的御花園縱落過去。
索雲先時發出的一雙「甩手箭」,由於對方的身法太快,距離過遠,在對方快速離奇的身影晃動之下,竟自雙雙打了個空,「叮叮」落在瓦面。
索雲方自撲上殿瓦,對方卻又換了位置。兩者相較,索雲身手顯然失之過慢,以此相距,萬難湊合,看來索雲是空忙一場,終將無能追上,自然更談不上與對方中途狙擊了。
看到這裡,高煦身後的茅鷹,似乎萬難保持沉默。當然,他既已受命隨侍高煦,當拼死護駕,目睹及此,便身形連閃,已自遁出。
十四
冬暖閣雖是皇帝一處行宮別館,卻也甚具規模,較諸一般大戶人家,實是不可同日而語。茅鷹居此已有多日,早已把園內地勢探得十分清楚,就地形上實較來人要熟悉得多。他身形既快,連續的幾個快速起落,已抄向對方側翼不遠。
至此,他才恍然看清了對方的真實形象,正是日間在露店現身,意圖不利於漢王高煦的那個長身少女。這個突然的發現,不禁使得茅鷹吃了一驚。由於「九幽居士」的一番囑咐臆測,他己對這個少女存有相當戒心,乍見之下,未免怔了一怔,卻也不容對方就此退身,一驚之後,即速施展全力,緊躡著對方前行的窈窕身影追了下去。
兩條人影,都堪稱奇快無比,哪消片刻,俱都消失於巍巍宮牆之外。
茅鷹身法極快,向以輕功自負,只是前行的長身少女,較之他並不遜色,更似有以過之。是以,他一腳踏出宮牆,便自失去了前行少女蹤影。
濃林衍延,翁翳深邃,當此夜色初現的一霎,所見甚是朦朧。武林中有「逢林莫入」的告誡,茅鷹卻偏偏予以忽視,仗著他一身武技,自出道以來,除了師兄韋一波之外,實在還沒有遇過敵手,自是藝高膽大,目高於頂。只是眼前這片樹林子佔地過大,方圓怕沒有百十畝,倉卒中於其間找尋一個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簡直同於「海底撈針」。
茅鷹那張黑臉一霎間變得極是陰沉,圓睜著一雙滾圓的眼睛,骨碌碌只是打轉。
夜色之來臨,簡直不著邊際,轉瞬間已是一片黝黑。
茅鷹硬是忍不下這口氣,一隻手探入囊內摸出了隨身的「千里火」,迎風晃動,「叭嗒」一聲,亮出了尺許來高的火苗子。
這當口兒,卻聽得一聲少女的嬌笑,隨著拂面的晚風乍然傳來。即使笑聲裡不失嬌柔,亦不禁令人悚然而驚。
隨著人影的晃動,左方六七丈外,現出了前見少女的曼妙體態。一聲喝問傳來:「姓茅的,我知道你,怎麼樣,要跟我比劃比劃麼?」
雖然高持著千里火,這個距離之內,也難能把對方的臉看清了。秀髮飛揚,裙角飄飄,襯以高挑曼妙身影,給人以豔鬼芳魂的感覺。茅鷹在苗疆地區,由於出沒無常,手下毒辣,乃致博得了「鬼見愁」這個外號,本人之刁鑽難纏,實可想知,想不到今夜卻遇見了比他像似更難纏的人,眼前挑明瞭要與他一分高下,如何退卻!
「哼!大姑娘,我接著你的就是了!」茅鷹說時向前踏進了一步:「大姑娘,你報個‘萬兒’吧!」
長身少女應了聲:「何必多問?」嬌軀轉處,已自沒入林中。
茅鷹自是放她不過,冷叱一聲,足下頓處,直循著對方隱身之處,快速縱入。
林子裡一片黝黑,茅鷹縱身而入,高舉著手裡的千里火,火光明滅,將此遠近尋丈之內,照得一派通明,只是再遠了可就難能看清。
「喂!」茅鷹四下打量著,一面叱道:「姓茅的來啦!大姑娘你出來吧!」
話聲方頓,即聽得暗中少女一聲冷笑道:「這可是你自己找死!」緊接著一縷尖風,「哧」地破空而至,火光映照裡,像是有一縷極細的銀色光華一閃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