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君先生,您老……您老……」
說話之間,君無忌已自來到了孫二掌櫃的面前,當面而立。
「君先生……您老大人不見小人過,我……對不起您,啊……我不是人……」邊說邊自叩頭,二掌櫃的已是泣不成聲。
卻有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二掌櫃的嚇得「噯唷」了一聲,再看君無忌滿面春風,顯然井沒有加害之意,一顆心才自放下了。
「二掌櫃的起來吧,坐下說話!」
一面說,己把孫二掌櫃的扶坐下來。二掌櫃的坐是坐下了,卻又站了起來。
「君先生……您……還是殺了我吧!」說著他可又泣了起來。
「事情已經過去了,算了!」
「先生……還是……是……」
「我都知道,你什去都別說了!」
「是……」呆了一陣,二掌櫃的結巴著道:「爺……肚子餓了吧,我這就給您弄吃的去……」
「不必了!」君無忌說:「我不餓,天晚了,我們也該走了!」
目光向著座上的春若水看了一眼:「姑娘還不走麼?夜深了。」
呼呼的風,揚起君無忌身上長衣,他手裡的那盞紙燈籠更自滴溜溜打著轉兒。
春若水身後的一領長披,為風吹得一平齊肩劈啪作響。
二人並肩徐行,踏著一地的如銀月色,盪漾在一望無盡的流花河畔。
冰兒牽著兩匹馬,遠遠落後地跟著他們。
小姐即將出閣,下嫁給漢王爺作為「側室」的事,她當然知道,作為陪房的丫鬟,她一定也將要跟過去,不知怎麼回事,一想起來,心裡怪淒涼的,總覺得這門婚姻不盡理想。在她的印象裡,小姐與眼前這個君先生才是理想的一對,事情已到了這步田地還能說什麼呢!
今夜,似乎是上天刻意的安排,要他們見上一面,以後的發展,便只有天知道了。
流花河水一如往常的嘩嘩流著。春若水的心上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半天才訥訥地道:「昨天我去看你,你不在,搬家了。」
「我知道!」君無忌說:「我的朋友海道人都告訴我了!」
春若水苦笑了笑:「原來那道人真是你的朋友。他都告訴了你一些什麼?」
「都告訴我了!」
「聽說是一位姑娘救了你,可是真的?」
「不錯。」君無忌微感驚訝:「你怎麼知道?」
春若水搖搖頭,淡淡地說道:「我見過她,又聰明,又漂亮,武功又高。大哥,你以為呢?」
君無忌點頭道:「確是如此!」
春若水看了他一眼:「你們時常見面?」
「那倒沒有!」君無忌略似奇怪地道:「你們認識?」
春若水搖搖頭,冷冷地道:「只是見過,她是一個神秘的姑娘,太神秘了,難道你不覺得?」
君無忌當然知道那位姑娘的來意,甚至於知道她名叫「沈瑤仙」,但是這個穩秘實不宜張揚出去,聆聽之下,未與置答。
春若水思忖著道:「我懷疑她是武林中某一秘密門派的人物,來到這裡,也許有所異圖,只是為什麼呢?真讓人納悶兒。」
君無忌暗自欽佩對方觀察的敏銳,為安其心,微微笑道:「姑娘太多慮了,也許她只是路過逗留,並沒有什麼惡意。」
春若水淡淡一笑,沒有出聲。老實說,對於沈瑤仙她是存有成見與戒心的,只是卻也不欲由自己嘴裡,說出對她不利的話。女孩兒家心思透剔玲瓏,卻未免有些小心眼,每喜鑽牛角尖,主觀一經確定,便很難更改。幾番試探,語涉微妙,君無忌非但無所表白,反倒似有意對那位姑娘心存偏袒,更無一字見責,可以想知,他們之間的感情當是很深的了!
一霎間,春若水真有置身冰窖的感覺,彷彿整個身子都凍結住,變得不會動了。原指望著,與君無忌見面之後,說些彼此傾心的話兒,談些自己心裡的感受,希冀著一份最後的努力、指望。看來,這最後一線希望也為之幻滅了,心裡的失望與難受也就可想而知。
她緩緩地走到了河邊,看著那一江湍急奔騰的流水,暗自的發了個狠,把一汪幾乎已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地吞向肚裡。
君無忌饒是智仁兼具,卻也無能體會這一霎間對方女孩兒家的心態。
「姑娘,夜深了。」
「我知道,我該回去了!」說時,她緩緩地轉過身子來,用著無限憐愛、無助的眼神兒,打量著面前的這個人,一霎間,他像是忽然距離自己遙遠了,遙遠到這個人,他的面貌,甚至於他的聲音,都是那麼的陌生,連帶著整個的人都為之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