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1頁,共2頁

「唉呀!」一驚之下,手裡的半觥酒,叭!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大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自己乾的事還會不知道?」春若水臉色一沉,冷冷地道:「我問你,那位君先生又跟你有什麼仇,你竟然昧起了良心,在酒裡下毒,要害他的性命?你說!」

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吐字清晰,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二掌櫃的耳朵裡。

一旁的冰兒怎麼也沒有想到大小姐會忽然有此一手,聆聽之下,更不禁嚇了一跳,頓時呆住了。

孫二掌櫃的一霎時臉色蒼白:「大……大小姐……這可是冤枉……沒……沒有的事呀……」

「還說謊!」

手勢不過向前面送了那麼一個點兒,二掌櫃的這邊「啊唷」叫了一聲,可就見了紅了。

鮮紅的血一霎間,順著春若水的長劍劍尖,直滴了下來,片刻之間,已把二掌櫃的身上那件灰布小襖染紅了一大片。

「大……小姐……饒命……」

「說,是誰指使你,要你這麼做的?」

「我……沒有人……大小姐……這事您是聽誰說的?這是誰……要害我?」

「還要嘴硬,看我不宰了你!」

劍勢再向前面推出半寸,二掌櫃啊唷大叫一聲,身子往後一個踉蹌,噗通,坐在地上。

春若水旋風似地由位子上驀地躍起,掌中劍霍地舉起,卻為冰兒自後面用力拉住了胳膊,「小姐……小姐……您可別殺人呀!」

春若水自然不會真的殺人,不過作勢嚇唬對方一下而已,冰兒這麼一叫,更像那麼回事,可把孫二掌櫃的嚇壞了。

「大小姐,您高抬貴手……我招、我招……我給您磕頭……」一邊說,這老小子可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咚咚咚,一個勁兒地直向地面磕著響頭。「我真……該死,我該死,毒是我下的,是我下的……我這個殺胚!我不是人……」邊說邊自磕頭,二掌櫃的可就眼淚汪汪地哭了起來。

「什麼?」冰兒吃驚地叫著,簡直難以置信的樣子:「你把君先生害……死了?」一面轉向春若水道:「這是真的?」

春若水卻只把一雙鋒利的眸子,狠狠地盯著孫二掌櫃的:「君先生平日待你不錯,為什麼要做這種壞良心的事情,你說!」

「大小姐,我說……我說……是他們逼……我的……」

「誰逼你的?」

「是……」孫二掌櫃的一時淚如雨下:「是我自己乾的,大小姐……您饒命吧!」

「你自己,為什麼?」

「為……為……大小姐,行行好,您就饒了我吧!」他可由不住又自磕起頭來。

「真沒出息!」冰兒氣不過地道:「怎麼也沒有想著你二掌櫃的竟會是這種人!你真的把君先生給害死了?」

春若水冷笑道:「憑他也能害死君先生?」

「啊?」正在磕頭的孫二掌櫃的,聆聽之下,猛地抬起頭來,洋溢位滿臉的喜悅:「老天……爺,君爺他老人家真的還……活著?我給天磕頭,給天磕頭!」一面說,果真咯咚有聲地向天叩起頭來。

春若水見狀冷冷一笑:「少給我來這一套,真要有這個心,你也不會在酒裡下毒了!」

要依著她素日個性,真恨不能當場就給孫二掌櫃的一個厲害,只是看他眼前這副形樣,卻又似天良未泯,一時輒生同情,狠不下心來,可是卻又不欲便宜放過了他。心裡正自盤算著如何發落他。再者,她更想知道,那個背後唆使他酒中下毒的人到底是誰?看來如不給對方一些顏色,諒他是不會說出實話的了。

「你剛才說到有人逼你在酒裡下毒?」

「我……沒有……大小姐,求求您就別問了!」

「既然你不肯說實話,我可是不能饒你,先把你的一雙耳朵給割下來,就算為君先生出一口氣。」

說時,她的寶劍緩緩舉起,直向孫二掌櫃的臉上逼近過去,直把孫二掌櫃的嚇了個魂飛魄散,張著一張大嘴,喝喝有聲的直向裡面倒著氣兒,那副樣子真像是一口氣接不上,登時倒地完蛋。

春若水原是嚇唬他的,滿以為在面臨割耳的情況之下,他必然會說實話了,卻沒想到對方如此不濟,一時倒不知如何應付了。

卻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嘆息道:「姑娘手下留情,暫時就放過了他那雙耳朵吧!」

話出突然,酒坊裡的三個人都不禁為之一驚,一片燈光閃過,現出了君無忌長衣飄飄的頎長身影,已是當門而立。

春若水呆了一呆,定眼再看,果然是君無忌,不由臉上一陣緋紅,心裡通通直跳了起來。

這番感觸,全繫心裡作祟,極是微妙,局外人自難體會。原來她自忖今後再也無緣得見對方,卻又芳心放他不下,猶期在離家之前,得睹對方最後一面,卻由於君無忌的遲遲不來,她已放棄了再見他一面的奢想了,偏偏這一霎,他卻又出現了,對她來說不啻是一番意外的驚喜。正由於太過突然意外,情緒上萬難適合,一時間只是直直地看著對方,居然連招呼都忘了。

倒是冰兒的一聲快樂呼喚,使她立即警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慌不迭收回了寶劍,站起來喚了聲:「君大哥!」俟到出口,才自發覺到那聲音竟是如此的小,小得連自己都聽不見,呆了一呆,才自慢慢坐下。

事實上,孫二掌櫃的比她更見慌張,由於感受不同,簡直嚇傻了,睜著一雙發紅的眼珠,全身一個勁地哆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