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前聞女子口音:「你這個人可真是,難道只為了救別人,自己的命就不顧了!」
聲音嬌細,分明少女口音,彷彿就在耳邊,卻又緲乎其蹤,又似迴盪天際。
君無忌這才明白過來,敢情對方也同自己一般,施展的是「傳音入秘」功力。
原來這「傳音入秘」功夫,最是神奇莫測,本身非具有極高內氣功力不卒為。施展時,發話人以無比內氣功力,將聲音包裹壓抑傳送出口,直至聽話人耳,這才行散開,是以除聽話人本身之外,皆不可聞。由於武林門戶眾多,各家路數迥異,一些奇人異士,為示其優於一般,每喜標新立異,是以乍聞起來,頗似不明所以,論及功效卻是大同小異。倒是像眼前少女這般施展,給人以迂迴天際,縹緲無蹤感觸的卻還前所未聞。
這附近大樹甚多,若是藏上那麼一個人,保證不會被人看出。君無忌目光轉了一轉,看不出任何端倪,心中正自思索著對方的來路。
耳邊上聲音又起,顯示著剛才少女的清晰伶俐口音道:「憑你和這位駝背朋友如此高明之人,竟然會看不出來,眼前這個七星天罡陣,只能智取,不能力敵!我只當你無所不能,今天一見,不過如此,實在令人齒冷。」
這番奚落,對君無忌來說,實屬前所未聞,他為人要強好勝,智慧、武功,皆屬今世罕見,咸信為少女一番奚落,定當難以當受,為之勃然變色。
他卻並非如此。聆聽之下,君無忌臉上竟然毫無表情。此刻情勢,大非尋常,除了聆聽少女話聲之外,還得要提防著眼前敵人的猝然發難。不過,他既然已經留心了對方聲音來處,即可測知對方藏身之處。既然少女不急於立刻現身,自己又何必急於一時,大可以靜觀變,藉此反觀察對方的真實意圖。
紀綱先以必勝之心,滿以為駝揹人為自己七人內力吸住,正待以適當時機,聯七人之內氣功力,猝然發難,卻不意竟為君無忌看穿,虛張聲勢地只出一劍,即破解了眼前駝揹人的一時之難。
苗人俊以一時疏忽,險些送命,此刻心神略定,隨即看出了此陣大非尋常。這就更證明了外傳訊息屬實,那就是紀綱這一夥大內衛士,幕後仰仗於一絕頂高人支援指點,如果自己訊息屬實,這個人便是傳說中當今海內碩果僅存的四位奇人之一的「九幽居士」蓋九幽了。
這個突然的悟徹,使得苗人俊一時內心大為警惕,持劍以觀,謀以後動。當下他隨即向君無忌低聲道:「你這一劍之賜,使我茅塞頓開,姓紀的伎倆不只如此,必有厲害的殺招,且先靜以觀變吧!」
話聲方住,即見面前七人聯手陣勢之內,一燈晃動,其勢未已,七個人己倏乎退身,隱於暗影之中。
君無忌、苗人俊幾乎同時都看出了不妥,料定敵人即將發難。
偏偏暗中少女,居高臨下,別具慧心,較諸君、苗二人,更著先鞭。
隨著她的一聲冷笑,猝然間空中爆發出一陣尖銳破空聲,像是銀瓶乍破,爆開了一天的銀星,緊接著呼嘯聲中,分向四下裡散落而下。敢情是一手「滿天花雨」暗器的出手,對方少女顯然是個中高手,這一招暗器出手,宛若神兵天降,俟到一定位置,才行自個爆散開來,耳聽得一陣「波波」脆響,現場數十盞孔明照燈,盡數為之熄滅,一時間四下裡黝黑一片。
暗中少女這一手「滿天花雨」的暗器打法,原已神乎其技,其間更摻雜有「彩蝶紛飛」
的絕技,非極工此道的內行萬難看出。
君無忌、苗人俊看在眼裡,分別吃了一驚,卻是各有感受不同,尤其對於後者來說,更像是促發了一種特別的感觸,簡直驚得呆住了。
現場原本極是光明,一下子變成了黝黑一片,對於敵方陣營來說,少不了一番惶恐,大呼小叫一霎間亂成一團。
把握著一霎良機,君無忌匆匆向背後的苗人俊打了個招呼,雙雙換了方位。二人動作均快,三數個起落,已自轉入林內。
偏偏敵人陣營不乏精練之人,就是放他們不過,緊躡著二人之後,傳過來陰森森的一聲冷笑:「想走麼!可沒有那麼容易!」
一經人耳即知是發自紀綱之口,話聲方出,人已如同旋風一陣,欹身而進。隨著他前進的勢子,雙手抖處,「哧哧」打出了一雙「透骨鋼針」。
苗人俊走在後面,翻身掄劍,叮然作響中,已自把一雙鋼針格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