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這件事就交給卑職來辦吧,錯不了的!」
由位子上站起來,紀綱拱手施禮待退的當兒,高煦卻又喚住了他:「你要特別的小心,這個人的一身本事,可是非比尋常,打蛇不死,可就麻煩了。」
「殿下放心,卑職親自策劃出手,這一次萬無一失。」
「要不要多帶些人?」
「用不著,太多了反而壞事。殿下萬安,卑職告退!」
「一切你忖量著辦吧,要有十分的把握才動他,倒不必急在一時。」
「卑職記住了!」
請安,告退,轉身待將向門外步出的當兒,卻為一陣喧叫聲所震驚,有人大聲叱道:
「小心護駕!」
高煦心中一驚,才領會到竟是有了刺客。
紀綱是時已閃身門外,高煦方自跟出,猛可裡,似覺出對面瓦脊間人影晃動,還不知怎麼回事,身邊的紀綱已大聲叱道:「小心!」一隻左手已推在高煦肩上。後者幾乎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腳下一個踉蹌,已跌出七八尺開外,卻為飛身而前的索雲雙手攙住。
多虧了紀綱這臨場的一推。高煦身子方自跌出的一霎,一線白光自其身邊劃過,「篤」
的一聲,抖顫顫地釘在門板,現出了銀光,璀璨的一口薄刃飛刀。
眼前情勢,驚險萬分,高煦當時若是閃身略遲,定將為其所中,觀其凌厲勁道,保不住被刺個前後透穿,高煦不禁嚇了個目瞪口呆。
來人青絹扎頭,身材修長婀娜,顯然女兒之身,這已令人吃驚。然而更驚人的卻是她那一身罕世身手,隨著她利落的出手,兩名王府侍衛,幾乎在方一接觸之初,已自受創敗北,雙雙自屋脊上滾落下來。
眼看著這個長身女子,起勢如飛,倏起倏落己穿越過一排樓閣,倏地拔身而起,長空一煙般,已自消逝在院牆之外。
整個過程,清晰在目。高煦乍驚之餘,容或還看得不夠仔細,只是紀綱卻自始至終,目不轉睛地瞧得十分清楚。
眼看著一干王府侍衛,竄高縱矮,四面飛馳著拿人,這個「錦衣衛」的指揮使,卻是穩若泰山地站立當場,動也不動一下。顯然他已瞭解到來人雖是女兒之身,只是那一身罕世武功,卻非現場一干王府衛士中任何一人,所能望其項背。生怕有所失閃,禍及高煦,是以眼睜睜地讓對方逍遙而去。
「王爺受驚!方才失手險些誤傷了殿下,還請勿罪!」一面說,向著高煦深深施了一禮,後者彷彿還沉浸在方才驚悸裡。
聆聽之下,他苦笑著冷冷說道:「不必多禮,多虧你救了我,要不然……」微微頓了一頓,才自把一雙冷峻的目光看向身邊的索雲,後者由不住後退了一步,垂下頭來,「這是怎麼回事,索頭兒!」
「卑職知罪!王爺萬安……」
聳著一雙嶙峋刀骨,這位王府侍衛首領不勝驚慌地後退了一步,竟自屈起一膝,跪了下來。
「依卑職看,事發倉卒,那也怪不得索雲。」紀綱代為緩頰道:「他是護駕心切,才至沒有及時追趕下去,殿下就饒過他這一回吧!」
高煦哼了一聲道:「你站起來吧!」
索雲告了謝,特地向紀綱施了一禮,喚了一聲「謝紀大人」,這才垂侍一旁。
幾名侍衛呼嘯來去,空勞往返,眼看著頭兒索雲跪地請罪,一個個灰頭土臉,自覺著臉上無光,只是遠遠地小心戒備,惟恐那個女刺客再度光臨。
怪的是先時自房頂上摔落下來的兩名守衛,卻是始終不見起來,此刻仍然直挺挺地躺在那裡,睜著一雙眼睛咕嚕嚕儘自打轉。
索雲先時無暇顧及,這時才自發覺,自是臉上無光,不覺怒聲叱道:「還不起來,躺在那裡裝死不成?」
無如兩個人聆聽之下,仍是一動不動,索雲心知必有蹊蹺,只是當著王爺與紀指揮使面前,這個臉總覺得掛不住,一時不及深究,快步過去。舉足待向其中一人踢去。
「使不得。」說話的竟是那位「錦衣衛」的指揮使紀大人。
一邊說,這位紀大人已邁著方步緩緩來到了近前,高煦也跟著走了過來。
紀綱這麼一喚,索雲跟著可也明白過來了,再向地上二人一看,卻只見二人各自瞪著一雙紅眼,一張臉就像抹了一層硃砂般地那樣子紅。
看到這裡,索雲頓時為之大悟,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敢情自己這兩個手下,是被人家給點了穴了。
武林中對於「點穴」一門秘術,最是高深莫測,卻又殊途各異,細分起來,計有「點穴」、「打穴」、「拿穴」之別,端視各自家學路數而異,大抵而言,無論「點」、「打」、「拿」甚或更為深奧的「隔空點穴」、「暗器打穴」,無論何等奇異,總是以對方部分血脈暫時凝結不流、全身麻痺、不能移動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