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1頁,共2頁

眼前倒似機會來了。

「恭喜王爺!這一次御駕親證,定當旗開得勝,班師回京後,論功行賞,王爺便是第一大功,聖眷之隆,便是當今太子,也是難以望其項背……」說時鄭亨離座站起,雙手捧盞,笑嘻嘻地道:「卑職恭敬王爺一盅,先乾為敬,請!」一面仰首,便自將手中酒飲了個乾淨。

高煦望著他意圖闌珊地笑笑,手裡的琥珀玉盞,拇指上的漢玉搬指交映生輝。「是麼?

我看並不盡然,你歸座吧!」

鄭亨應了一聲,回座坐好。

高煦把一隻琥珀酒盅兒滴溜溜在桌面上打著轉兒,一雙眼睛乜斜著鄭亨道:「怎麼會忽然改了主意?準是誰在老爺子面前玩了舌頭,你可知道?」

「這個……」鄭亨想了想,搖頭道:「以卑職看還不至於,這些天聖上一直都還在惦記著王爺,五天以前的全鹿晚宴,他老人家特別還提到您,說是王爺您最愛吃鹿肉,要賞您一隻鹿腿,是楊大人說王爺遠在涼州,這條腿怕是到不了就餿了,聖上哈哈地笑了!」

高煦聆聽之下,臉已大為轉和,輕嘆一聲道:「說的也是,從靖難之役起,我父子就一直沒有分開過,他老人家一直還是惦著我。」微微一頓,他坐正了道:「怎麼,楊榮也來了?」

「來了!」鄭亨說:「聖上要他一路上給太孫上課,怕太孫耽誤了功課。」

高煦冷冷地哼了一聲道:「這就是我哥哥聰明的地方,他知道聖上疼愛這個孫子,而他本人人緣又不佳,把兒子往聖上跟前一送,皇上一疼孫子,他這個太子也就固若磐石了,不用說這是胡廣、楊榮他們出的主意了!」

「這……」鄭亨垂下頭道:「卑職可就不清楚了。」

「哼!一定是!」高煦一隻手攥著手裡的酒盅,瞪大了眼道:「誰好誰壞,誰存心跟我搗蛋,我心裡清清楚楚,想弄個毛孩子把我給砸下來,做夢!你們走著瞧,倒看看鹿死誰手?」

鄭亨一聲不哼,只是在一旁賠著小心。

高煦看在眼裡,忽然一笑道:「你對我好,我是知道的,有朝一日,錯待不了你。」

「是。」鄭亨離座肅立,一副軍人本色。

「坐下,坐下!」高煦笑著拍了一下手道:「給將軍看酒!」

幾個身邊親信,剛才都走了,應聲出來的,不是外人,正是他新愛的隨身小妾「銀雁」。

這個銀雁如今已改了裝束,羽衣鳳帔,丰姿綽約,看來越發標緻了。輕輕扭著腰肢,喚了聲「王爺」,向著高煦福了一福,這就要去執壺看酒。

高煦眉開眼笑道:「你來了?」指著鄭亨道:「這是新拜的北征中軍主帥鄭亨鄭將軍,上前見過。」

銀雁待要見禮,鄭亨卻慌不迭離座站起,睜大了一雙牛眼道:「這位是……」

高煦哈哈一笑道:「這是我新收的一房小妾,他孃家姓季,就叫她名季銀雁吧!」

「那怎麼使得?」鄭亨正色道:「既是王爺寵妃,理當以君臣之禮相見!」

「不必了!」高煦哈哈一笑,抓住鄭亨手腕,似喜又嗔道:「剛才那話日後不可談起,別人聽見,可又要多心,說我目無太子了!」

「可是眼前沒有外人……」鄭亨笑眯了眼道:「王爺您就是我鄭亨未來的聖君呀!王爺難道沒有聽說?」忽然他的聲音放小了,一面把頭湊近高煦耳邊道:「朝中傳說,北征凱旋之後,就要改立王爺為太子啦!」

高煦哈哈笑道:「沒有的話,沒有的話!」其實這個傳說,他早就聽說過了,心裡卻井非沒有隱憂。眉頭忽然一皺道:「不見得吧,真有這個意思,為什麼還帶著太孫同行?」

「這……」鄭亨搖搖頭道:「依卑職見,這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你的意思是……」忽然一笑道:「今天不談這個了,坐好了,咱們喝酒!」

銀雁嬌笑著喚了聲「鄭將軍」,已自手上銀壺,滿滿為鄭亨斟了一杯。

「不敢當。」鄭亨抬頭看了一眼,只覺得王爺這個寵妾,果然頗具姿色,櫻口瑤鼻,眼睛尤其漂亮,黑白分明,頗有懾人之勢,襯著一雙遄起一如刀裁的眉毛,更似有幾分男兒的英氣,這等儀容,絕非出身風塵,卻不知王爺哪裡覓來?心裡羨煞,由不住又自多看了一眼。

高煦見狀,微微一笑道:「我這小妾還擅歌小令,彈得一手好琵琶,今日晚了,等你北征回來,我讓她好好唱上幾段給你聽聽。」

「王爺恩寵,這就不敢當了!」一面說,一面雙手捧杯站起道:「一言為定,卑職先乾為敬!」

說著仰首,把滿滿一盞酒飲了個涓滴不剩,下意識地又向著銀雁看了一眼,回目高煦道:「卑職奉旨還要到李大人的‘哨’軍去一趟,這就向王爺告辭了!」說著,即向高煦行了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