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樣,還不如爺給個痛快,現在就殺了我的好!」說時,她兩汪清淚不禁奪眶直出,簌簌直下,弄溼了她的臉,牡丹著露,平添無限嬌媚。
「這麼吧!」高煦說:「再有幾天,我就要出關打仗去了,那可是危險的很,你還願跟著我麼?」
「銀雁不怕死,我願意!」說著她可又笑了,淚還掛在腮幫子上呢!
「好!你過來。」
銀雁笑吟吟地走近了,重新坐在他膝上。
「你聽著,」高煦說:「父皇有令,出征打仗,身邊不許帶著女人,你要跟著我也行,第一先得把頭髮給鉸短了,再換上男人的衣服,這麼一來就不至於礙眼了,我知道,你們女人把頭髮看得比命還重,你可捨得?」
「捨得,我現在就剪!」說著她真地站起來就要去找剪子,卻被高煦拉住了。
「別急,別急,等走的時候再鉸也還不遲!」
銀雁也笑,眉梢眼角不啻春情萬種。「漫說是頭髮了,就是這顆心,爺說一聲要,就拿刀摘了去吧!」雙手輕分,露出了酥胸一片。嚶然笑著,這就歪在了他的懷裡……
耐不住慾火的高煦這就要有所行動,猛可裡外面傳來了一陣子騷動。一人沉聲叱道:
「護王駕,小心刺客!」
像是晴天一聲霹靂,震碎了漢王爺無邊旖旎春夢。
翻身、遞掌,「噗」地送出了銀雁柔似無骨的身子,緊接著他旋起的身勢,有似疾風一陣,已來到石穴一隅,起落間,異常輕靈,顯示出這位能徵擅戰,性好風流的年輕王爺,敢情身上還有功夫,身手可不含糊。
雖說是微服出遊野行在外,他的寢侍卻也有一定排場,山洞裡儘可能各物齊備。銀質的古燈盞,燃著一團火光。鶴嘴香爐的長嘴裡,一直飄散著沁人心脾的馥郁清芬,這是他寵信的紫金山「龍虎大法師」為他精心配製的「龍壽長春香」,據說非但有提神醒腦的作用,尤其難能的是還有異功,利於行房,是以高煦的寢宮一直都喜歡點用,即使出徵在外,也帶在身邊。
高煦以極快的身法,向壁間一貼,右手揮出,發出了一股疾勁掌風,「噗」燈焰應手而熄。只是卻一時熄不了那燃燒在壁爐內的熊熊火焰,整個山洞裡明滅著火光,前後不過極短時間的相差,卻給人以無比陰森的感覺。先時的旖旎香豔,一古腦地蕩然無存。
就手抄起了石几上的一口長劍,高煦掀開了厚布棉簾,一個快閃,已來到了洞外。
四名持械侍從,倏地自兩邊簇擁過來。
「王爺受驚!」說話的人姓貫叫五常,黑道出身,高煦賞識他的一身功夫,不嫌微賤,特地收在身邊效力。何止是姓貫的一個人,能夠在高煦身邊當差,每個人都有兩下子。
「怎麼回事?」高煦四下打量著,荒山野地可看不見一個人影子。
「也許只是誤闖。」貫五常說:「索頭兒跟下去了!王爺金安,外頭冷,您還是進去暖和。」
高煦這才緩了一口氣。雖然是微服出遊,身邊的貼身侍衛也少不了,除了眼前四人之外,另外還有四個散在外圍,再加上馬伕、跟班兒,專司飲食的廚子,加起來也是十好幾口子,在他來說這已是不能再省的排場了,可是看在外人眼裡,仍然免不了招搖,要不然也不會連本地的府縣都已驚動。這是高煦始料非及的。
聽了貫五常的話,高煦才自放心,對於那個姓「索」的,他尤其是放心,什麼事有他出手應付,無不乾淨利落,一聽說他照顧著差事,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一名侍衛剛為他掀開了簾子,高煦還沒來得及進去,可就又有了情況。
耳聽得一人喝叱著:「護駕!」
聲音來自暗中側方,話聲方落,一條人影疾若飛鳥般已自當空墜落下來。
高煦心中正自吃驚,身邊的衛士已經簇擁而上,把他圍在了當中。
那個叫貫五常的人,護駕心切,一聲叱道:「大膽!」話聲出口,腳下一個搶步,嗖!
他縱身而前,人到手到,隨著他抖出的右手,「唰啦」一聲脆響,銀光閃爍裡,一件軟兵刃「十二節亮銀鞭」已自抖出。
這條軟兵刃還是他在黑道上稱雄時,仗以成名之物,自為皇家當差之後,一直都帶在身邊,平日甚少有機會施展,這一次卻是派上了用場。
「哧」尖風一縷,直襲向來人面門。
這附近也只有高煦下榻之石洞外,插著兩盞紗燈,照明度也只是附近方圓兩丈內外,超出這個範圍,可就看不甚清楚。
來人偏偏就落身在兩丈開外,似見不見,十分模糊。
貫五常的十二節亮銀鞭,一經出手,灌足了內力,一條亮銀鞭抖得筆直,直向暗中人前額上點去,鞭梢未至,先有一股尖銳勁風,力道十足。
幾乎與他不差先後,另一條人影,卻由側方猛撲了過來,嘴裡喝叱一聲,隨著他一個進身之勢,一雙手掌,直循著來人背上直扣了過來。
來人顯然身負奇技,前後當敵的惡劣情勢之下,卻是胸有成竹,沉著得很。隨著他晃動的面影,似真又幻,卻已閃開了貫五常的亮銀鞭,緊接著右手輕舒,「噗」地一把,已攥著了對方亮銀鞭的鞭身。
「撒手!」鞭身一抖,其力萬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