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2頁,共2頁

「我要你親自出手!」李無心冷冷地笑著:「果真冬梅死了,倒也罷了,他卻偏偏留下了她的一條活命,這是故意給我們看的,搖光殿絕不能忍受這個侮辱。」微微停了一下,她才向兢栗當場的冬梅點頭道:「來!讓我瞧瞧你的傷!」

冬梅抖顫顫伸出了右手,像是十分痛苦。

雖然沈瑤仙已為她施展內氣,打通了封閉的穴道,但是卻似井未痊癒,這隻手舉到齊肩部位,便似不能再高,一張臉疼得都變了色,就差一點沒有叫了出來。

然而,這一切的痛苦,卻在李無心忽然抓住她的那隻手掌之時,得到了解脫。像是一條遊動的蛇,只是這條蛇卻是熱的,隨著李無心的掌心氣機灌輸之下,所過之處,遍體發熱,像是有點酸酸的,卻是無比的舒泰。不過是很短的一霎,隨著李無心鬆開的手,冬梅身子晃了一晃,才自站定。

「試試看,你可能動了?」

冬梅應了一聲,舉手彎腰,較諸先時判若二人,簡直像沒事人兒一般,一時化驚為喜,幾疑身在夢中。

沈瑤仙才知道方才自己運用氣功,為她打通穴路,其實並不徹底,顯然另有玄虛,不由大感驚異。

李無心道:「這個姓君的,身手大有可觀,瑤兒,這一次你可遇見了厲害的勁敵了。」

沈瑤仙呆了一呆道:「娘娘是說……」

李無心道:「連我都幾乎上了他的當,你以為他是施展什麼手法鎖住冬梅右手穴路?」

沈瑤仙想了想道:「這人內力充沛,像是純陽功力,難道不是?」

「那你就錯了。」李無心微微搖了一下頭,才自注視向她:「我原來也以為是這樣,但是錯了,那是失傳江湖己久的‘六陰’手法!」

沈瑤仙失驚道:「娘娘說的是‘六陰分花’手法?」

「不錯!難得你也有點見識。」李無心道:「看來這人即使不是出身‘大營’,也必與大營百門有些瓜葛,如果不是我發現得早,冬梅即使沒有性命之憂,時間一長,這條膀子卻也別想要了。」

冷笑了一聲,李無心又接道:「他總算手下留情,否則六陰傷脈,尋骨而入,當場就有致命之危,這種手法正是本門‘摧心掌’的厲害剋星,看來他是有意施展給我們看的,倒是用心良苦!」

李無心那雙細長復明亮的眼睛,緩緩移向窗外,像是思索著什麼,那一顆古井無波的心,更似有些波動,牽起了層層漣漪。而她一向倔強,不與人隨便妥協的意志,卻不是容易變更的。「瑤兒,」輕輕嘆息著,她似有無限感慨:「十幾年來,你己盡得我的秘傳,搖光殿秘功到底如何,卻有待你來證實它了。」

沈瑤仙睜大了眼睛:「娘娘是要我……」

「殺了他!你能麼?」李無心淡淡地笑道:「我想你是不會讓我失望的!」

抖開來血紅一片,紅光耀眼。像是紅雲一片,映照得每個人身發俱赤。

「好一張玉兒紅……」孫二掌櫃的看得眼都花了,連連地咂著嘴,喃喃連聲道:「我活了這麼大把子年紀,今天總算是見識了。」

那麼多人,那麼多雙眼睛,就在這一霎,被孫二掌櫃的亮開的這張紅毛兔皮給吸住了。

說起來這地頭兒一一流花河岸,原本就是「紅毛兔子」的產地,應該不足為奇才是,無如像這麼大張的皮貨,有些人硬是一生也沒見過。

拉開來總有丈來大張,四四方方的一塊,紅通通,亮晶晶,全是小小「兔背」拼湊而成,本地人管它叫「玉兒紅」,那是因為皮質本身,反映出來的光澤,幾乎媲美上好美玉。

既輕又軟,卻比貂皮還暖,更要名貴,無怪乎價值可觀了。

「整整六十五張!」

孫二掌櫃的轉向面色深沉的君無忌,賠著一臉的笑說道:「馬柺子說了,收了您七張‘玉兒紅’,他連工錢也不要了。」

「這就謝謝他了!」伸出一隻手來,在亮晶晶軟糊糊的皮裘面子上摸著,君無忌像是有過多的感傷。

那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記憶所及,母親便曾經擁有這樣一襲華裘,當她擁抱著自己時,自己那隻調皮的小手,總是習慣地貼著母親溫暖的肉體,在皮裘裡摩搓留連。像是多麼遙遠的事了。這一霎,在他目睹手觸「玉兒紅」的同時,猝然間使他有所憶及,只是靈光一現,當他正待進一步的努力捕捉時,那記憶卻是越見模糊,甚至於連最先的一點殘存,也為之混淆了。

「玉兒紅」的炯炯紅光,反映著他的俊秀英挺,那一身像是燃燒了的「紅」……給人的感觸是「不愧」為男兒之身。

他的手,兀自在泛有紅光的毛叢中摩搓不已。那些毛毛,每一根都像是細長的針,針尖部分光彩燦爛。據說名貴之處便在於此,若是失去了毫尖的光澤,便喪失了原有的價值,不只是「玉兒紅」如此,海龍、紫貂、灰背、銀狐……凡為名貴俱都一樣。

「怎麼樣,」孫二掌櫃猶自不忘最後的努力:「我給您二……二百兩銀子,爺您就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