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1頁,共2頁

她生性最是要強,尤其不願輕易受惠於人,何況這個人是君無忌,這是她最最不願意的。何以君無忌較諸別人不同?這個隱秘只怕連她自己也一時難以說明。

空中飛鼠有增無已,兀自死纏不休地惡戰著。君無忌也真有耐性,好整以暇的飛衣對敵。

雙方像是把對方都摸熟了,君無忌這邊一經作勢,那一邊立刻鼓翅升高,容得他長衣落下,這一邊又作勢下襲,看起來像是在鬧著玩兒似的,卻不知其中包藏著無比凌厲的殺機。

「你覺著好一點了沒有?」

君無忌一面揮出長衣,一面問話,一雙眼睛只是向當空注視著。

春若水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謝謝你,好多了!」

「你知道這些飛鼠是哪裡來的?」

「知道!」春若水不假思索地道:「天山,天山飛鼠!」

「哼!」君無忌冷冷地道:「我以為你還不知道呢!」

他仍然目注當空:「這是由天山新近遷移下來的,每年二三月份下來繁殖生產,要到四月過後才會轉回,你在這裡居住了這麼久,怎麼竟會不知?」

春若水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你是不該一個人來這裡的!」君無忌略似責備地道:「尤其是晚上,有什麼重要的事?」

「我……是來找人!」

「找誰?」

「找……」搖搖頭,她卻不說下去了。

她的臉紅了,天知道她是來找誰!找誰?找你!這是她心裡的話,卻不願說給他知道。

「這裡沒有人住!誰會住在這裡?」

說話時,三隻飛鼠快速俯衝過來,莫道鼠輩無知,卻也會伺虛而入。君無忌早已有備在先,長衣卷處,「吱」地一聲,己把來犯的幾隻飛鼠,卷得無影無蹤。

「好本事!」春若水眼神里無限欽佩:「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飛雲功’吧!可是?」

君無忌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頗為驚訝,微微一笑,又把眸子注向當空。

春若水自忖猜測正確,心裡著實吃驚。這才知道對方這個人功力高不可測,那是因為她確知「飛雲功」為一種純屬內氣提升的功力,據她所知,當今人士,從沒有幾個人有此功力,她更知道有此功力的人,也必當是輕功極為傑出之人,莫怪乎他的「踏雪無痕」功,施展得神乎其神了。

「你剛才說這裡沒有人住,難道你不住在這裡?」靜靜地打量著他,春若水拾起了剛才中斷的話題兒。

「當然不!」君無忌笑了笑:「如果是,怕不早被這些東西給吃了。」

春若水想想也是有理:「這麼說,難道你會住在山上?」所謂的山,當是指的「天山」

了,那是不可思議的了,莫怪乎春若水眼睛裡充滿了迷惑。

「不!你猜錯了!」接著他連番運施「飛雲功」,把空中大群飛鼠逼得頻頻升高、退後。「我們得走了,」君無忌打量著天上,有些氣餒的樣子:「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怕是越來越多,可就麻煩。」

春若水自服下那粒丹藥之後,已不似先時那般昏昏欲睡,聆聽之下,忙自站好。不意傷處觸及石壁,痛得她半身打顫,一時花容驟變。

「你怎麼了?」君無忌像是有所覺察,偏過頭來。

「沒什麼……」春若水故意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們走吧!」

君無忌點頭道:「我想了個法子!」說時手上運動長衣,大力揮施之下,發出巨大風力,非但迫使空中飛鼠連連升高,兼帶著卻也把眼前雲霧衝破開來,現出了一片視野。

春若水注視之下,不禁吃了一驚,才驚覺到自己一人立處,竟是一方峭立的山壁,前面不及兩尺之處,便是虛空,若非君無忌驅開雲霧,簡直看它不見,一腳踏空,便當粉身碎骨,好不嚇人。

「你可看見了,」君無忌說:「下面十丈左右,有幾塊山石,可以暫時藏身,你在那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春若水不及多問,君無忌已自騰身躍起。

他有意做出一番聲勢,一面運施輕功,直向崖上攀升,一面頻頻揮動手上長衣,發出大片力道,風力及處,飛雪走石,聲勢驚人已極。

空中飛鼠先為他衣上風力驚得頻頻後退,繼而循著他上升的身勢,一窩蜂般地湧了過去,春若水這邊頓見輕鬆,排除了一時之危。

她隨即明白過來,敢情君無忌施展的是「調虎離山」之計,以身為餌,把眼前飛鼠誘開,好讓自己伺機離開。虧得他想出了這條妙計,解救了自己一時之難。

心情略舒,接下來,春若水卻不禁又為對方擔起憂來。

君無忌身法至為巧快,片刻間已攀升起百十丈高矮,眼前顯然已是極高境地。空中飛鼠卻是窮追不捨,那番景象恰似被一隻熊惹了的蜂群,死盯著硬是不放。君無忌一面運施長衣,一面四下觀望,冀望著能找到一藏身處,一經隱蔽,使可脫一時之難。只是眼前卻連一棵大樹也沒有,黑夜裡所見朦朧,更不知何以藏躲。

他只當山勢絕高,無遠弗屆,卻不知慌忙中所攀登並非天山主峰,不過一處別峰,眼前已來到峰頂,除了與空中飛鼠決一死戰之外,後避無門,顯然大為失策。

空中飛鼠並沒有絲毫退卻之意,君無忌也只得打起精神與之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