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古氏兄弟相對互望,朝他們發出一個會心的微笑,逸嵐朝他扮個鬼臉,便與乃兄回身收拾涼山雙梟的遺海
尹楓原想起身幫忙,卻被李彪一把按住:「小兄弟,你受了傷就多歇著吧,我來幫古少爺他們的忙就可以。」
李彪一邊幫著逸風和逸嵐在沙堆裡挖掘翻尋崔普的遺骸,一邊模糊地喃喃道:「唉,前一晚分手時,咱們還說再見……誰知道竟會是後會無期。人生就是這樣子嘍……什麼時候自己會死都不知道……」
智敏禪師走上前,盤腿跌坐於涼山雙梟的遺骸前,肅穆的為二人頌念往生咒,願死者安息,往生西方極樂之境。
其它幾位掌門人和古老爺亦上前為他們默默安悼。
尤其古老爺心中更是感謝他們二人為救小芸反而犧牲自己,他不禁在心中默禱道:
「兩位,不管你們生前別人如何看爾等,但是,能在死後得少林方丈大師親自誦經超度,並且得到武當、華山、茅山等位掌門人和我老頭子親自致追悼者,能有幾人?你們應是可以瞑目安息了吧。我老頭子由衷地感謝你們,我想你們不會反對長眠在北大荒咱們古家牧場吧?我聽小孩子們提到過你們,可惜咱們此生無緣見面,不過,等將來我百年之後,咱們還是有機會認識認識……」
烈陽依然高掛在晴朗的藍天,徽放著它的熱。
渺眇的蒼穹,彷佛像只碧藍剔透的琉璃弧蓋,罩覆著無邊的黃沙……
寂靜的沉鬱的沙漠裡,迴盪著智敏禪師頌念往生咒的低沉梵唱。那種嗡然又富有節奏的音韻,彷佛結合了沙漠原有的死亡氣息,一同哀悼著步向黃泉路的飄渺幽魂……
天空依然是恁般的湛藍亮麗,北國的草原卻在秋風的拂虐之下,化做一片凋黃的原野,彷佛,大地也在為昔日看盡繁花,如今卻已杳然的人兒,陷入深深戚然的弔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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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畔,草原深處。
一脈遠山黛紫含煙,綿亙於青空和荒原之間,一道清淺窄小的涼涼溪流,閃耀著冷冷水花,源自嶺間,奔過草原,奔赴黑龍江。
號令北大荒六十四寨的古家牧場,便是建立在這小溪彎處,浩渺無邊的大荒原上。
佛面鬼心崔普和惡秀才張德昕二人,已然安眠於小溪。對岸高壟的河堤之上,由那裡,可以眺望無垠的草原,也能清楚地看見古家牧場的大宅子。
小芸說:「在這種人湮稀少的荒原上,大叔他們能看見咱們家,還有一群群的綿羊,牧馬的獵犬,他們才不會覺得寂寞。春天和夏天時,他們還能欣賞大草原的花海,秋天可以看遠山的紅楓和落葉一冬天可以賞梅賞雪。他們一定會喜歡這裡的……」悼念過涼山雙梟的喪期,古家開始忙碌起來。
古家牧場裡裡外外都張燈結綵地佈置著,紅綢綵帶到處可見,牧場上充滿一片喜氣盎然的感覺。
古老爺成天笑得閻不攏口,原來古家的閨女終於要正式訂親了。
習俗是依照中土傳統的方式,先合婚再納聘,至於婚期,卻遙不可測。
因為當事雙方都堅持,一定要等消滅雪怪之後再說。
任憑古老爺和了緣散人這兩位家長軟哄硬騙,就是得不到小芸和尹楓他們肯定的答覆。
在小芸的閨房裡,古老爺急的拍桌怒道:「眼看著明天就要訂親,哪有人還不肯決定出閣的日子?你這丫頭到底懂不懂事?好,你不肯決定,我就替你決定算了。」
古家所有成員都在座,古繼志和其妻塞外飛燕梅若萍二人相視苦笑,他們雖然支援女兒的決定,卻礙於老父的固執,未能置喙。至於逸嵐和逸風兩兄弟在這種節骨眼上,更是不敢置評,否則倒霉的就是他們自己。
面對令全家大小噤若寒蟬的頑固爺爺,小芸毫無所懼地固執道:「好呀,爺爺你要決定日子是你的事,和我無關,反正到時候你也找不到我,我看只好讓爺爺你自己去上花轎了!"
「這是什麼話!"古老爺吹鬍子瞪眼道:「你這沒大沒小的野丫頭,這是你和爺爺說話的態度嗎!"
小芸扮個鬼臉道:「這是實實在在的實話,實話總是比較令人難以接受,爺爺,我看你就將就一點好了!"
「什麼!"古老爺既生氣,又想笑,他最後惱火地瞪著兒子媳婦,重哼道:「瞧瞧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人是長得十八、九、二十歲了,個性卻只有八歲半的程度?還是個娃兒,盡會說些孩子氣的傻話!"
古繼志乾咳一聲,哭笑不得道:「爹,你老又忘了,芸丫頭是您的師尊兼岳父一手帶大的。關於丫頭的個性……也是外公所調教出來,這……恐怕是師門絕傳吧!"
古氏兄弟忍不住憋笑,連忙以一陣乾咳來掩飾。
古老爺子哼地一聲,悻悻道:「我是故意忘記,這事還要你來提,我就是搞不懂師父他老人家明明精通諸多奇學,什麼不好教,偏教這丫頭赤子修真心法,搞得這丫頭大不大,小不小,一點世事也學不來,真叫我頭痛!"
梅若萍趁機勸道:「爹,您也知道,小芸若不是修習這項心法,只怕活不到今天,您老就別逼她了吧,不然……萬一有了什麼反效果,豈不反而害了小芸。」
古老爺心神微凜:「我哪有逼她,還不是為她好,更何況了緣散人也希望咱們能給她一個確定的日子吶,她是親家母的母親,尹楓的爹又不在了,她的要求,咱們總不好太違拗。」
小芸上前摟著古老爺頸項,撒嬌道:「爺爺,那位老正經掌門就交給大瘋子去打發,您不用擔心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