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
他無心地加上一句口頭禪。
柔兒生氣道:「喂,你憑什麼出口成髒地罵人!"
「憑我高興!"逸嵐猛地彈坐而起:「罵人,你本來就欠罵,也不懂得天羅羽的用途,你好意思大刺刺地要代替小芸去對付雪怪?我真是為你感到臉紅,還有,咱們在陣外拼著命要把老怪物逼入陣中,而你小姐倒厲害,三番兩次擋著尹大哥動手,才會使老怪物看破咱們的伎倆。如果不是因為你誤事,小芸又何苦那樣拼命,對了,還有,若不是你要小芸留下問心劍,她也不至於受那麼重的傷,說不定那老怪物就此被小芸一刀兩截,順手宰掉了也說不定。如果老怪物死了,茅山弟子又何必那麼辛苦地對付雪怪,林悉平也就不用犧牲,說來,稱還算是害死林悉平的間接兇手,你知不知道!"
他一口氣數落完,惡狠狠地瞪著白柔,看她有什麼話好反駁。
白柔卻是一言不發地垂下頭去,顯然,她知道這次自己確是幹錯不少事。
古逸風見狀,深怕這小妞又像上回在山道一樣,哇啦大哭,那就頭痛,於是他插言道:「好了,逝者已矣,現在說這些亦無用。」古逸嵐見柔兒不反駁,也就不為已甚,不再惡言相向。
林飛以手支顎,忽然問道:「兄弟,你是怎麼啦?為什麼滿臉不開心?芸丫頭也回來了,難道你還有啥心事?」
他有意無意地瞄著白柔,意味著莫非是這個問題?
白柔難得不好意思地扭過頭,低聲咕噥:「不關我的事!"言下之意思,她已放棄對尹楓的追求。
尹楓長嘆一聲:「你們難道沒有發覺,小芸這二天很奇怪?」
廳內幾人不禁納悶地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
尹楓又道:「以前小芸雖然也時常半天不吭聲,但從來不會露出那種古怪的神情。
我原以為自己已夠了解她,可是近來再也不敢如此肯定!"
逸嵐好奇問道:「她有什麼樣古怪的神情?我怎麼不覺得?」
林飛猜測道:「會不會是因為這陣子你們沒在一起,所以感覺生疏了?」
尹楓默然地搖著頭。
這種屬於感覺的事,他實在難以用言語說得清楚。
逸風沉吟道:「會不會是……她真的長大了!"
「什麼!"逸嵐等人聽不懂箇中玄機。
尹楓卻突然一震,如夢初醒地叫道:「對呀!"
他猛地坐直身子,拍著古逸風的肩頭,呵呵笑道:「好兄弟,你這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用和我稱兄道弟的啦!"逸風難得幽默,學著他弟弟的慣常說話的口氣:「我對當你的小舅子比較感興趣!"
尹楓哈哈大笑,眨眨眼道:「如此說來,我可不能太令你們失望嘍,也罷,我現在就去看看我的小芸!"
他剛起身,飛雲劍許家融已經氣急敗壞地衝入廳中,嚷嚷道:「尹大俠,你們可有看見古姑娘?」
逸嵐奇怪道:「她不是在你們的養心齋裡面休息嗎?」
「沒有呀!"許家融驚急道:「我們四下都找遍了,就是沒有看到她的身影,連小白龍也不在,我看右姑娘是不告而別啦!"
「什麼!"尹楓等人怔然道:「小芸不告而別!"
雨夜。
惱人的梅雨滴答答地下個不停,彷佛非將人心也下出黴來般的悶煞人。
荒山。
一座昏暗破落的小酒鋪,在雨中顯得恁般的悽楚可憐,彷佛就快要承受不住這雨季的浸泡,即將爛垮了一般搖搖欲墜。
酒鋪中,一抹暗淡的光線,病懨懨的透出門外,實在難以照清這雨夜中的什麼。
酒鋪內,光線照不出的角落裡,有人據桌高臥。
但是,那人的右手卻機械式地為自己斟酒,再舉杯傾酒入喉,這人一杯又一杯地倒酒,也一杯又一杯的飲荊
微暗中,可以聽到此人醉語呢喃地低聲唱著:「怨嘆阮燒酒這會飲……一杯又一杯飲抹醉……燒酒那會凍解憂愁、解憂悉……為何會越飲心越煩……呃!"
酒鋪的老闆兼小二是一名年邁體衰的老人,他正用自己那雙看盡人生悲歡歲月的昏花老眼,無奈又同情地看著趴在桌上喝酒的人。
這人已經在這裡喝了三天的酒,從第一杯下肚開始露出醉相到現在,她依然是第一杯之後那微醉還醒的慵懶模樣。
若不是牆角和桌底都已經堆滿大大小小的空酒罈,老人怎麼也不相信,天底下真有喝不醉的人──而且是個女人,更正確點的說法,是個女孩子家。
這時,酒鋪外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擾亂了沙沙微響的雨夜。聽那凌亂雜杳的馬蹄聲,彷彿來騎不在少數。
老人吃了一驚,連忙顛著屁股到燈口探視,一看之下,他驚惶道:「哎呀,不得了,是山上黑虎寨那幫子毛賊來了!"
他轉身回頭道:「丫頭,這些人燒殺擄掠無所不為,你快點到裡面躲躲,若是讓他們瞧見你一個姑娘家落單,這……這就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