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茅山弟子在昏天暗地的陣式之中,雖不知事有變故,但他們卻奇怪為何師兄要自己等人撤陣?茅山一派最重令愉,眾茅山弟子心中雖是不解,卻也只有依令收陣,再次各自隱入定天柱後。
覆天網一撤,玄冰陣頓失威力,一切變化和狂風亂石俱隱,殺氣消散無蹤。
原本受創的雪怪,在陣內又遭陣式所傷,已然氣息懨懨,但是玄冰陣威力一失,求生的本能使這上古異獸掙扎而起,它狂嘯一聲,化做電光躥入遙遠的西北天空。
尹楓等人聞聲回頭瞥視,不由得大驚道:「這是怎麼回事?老怪物怎會逃走了?」
玄青道長已自法壇處,全力奔來,他滿心焦慮地撲入陣中,卻見林悉平依然託柱挺立於朱雀之位,口嘴淌血。
玄青道長衝前扶住愛徒,這才發現一支無羽短弩已然沒入林悉平背後,只剩下一小截銀亮的箭尾。林悉平面容慘淡地朝其師勉強一笑:「師父,弟子……只怕不能……再跟隨……你老了!"
木心道長等人業已奔來,急聲問道:「道兄,這是怎麼回事?」
玄青道長對木心道長的問話宛若未聞,他扶著林悉平,老淚縱橫道:「傻孩子你怎麼不躲呢?你怎麼不躲?」
其它茅山弟子亦已團攏,他們驟見此時情形,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呼:「師兄!"
林悉平撐著最後一口氣,握緊玄青道長的手,斷續道:「不能躲……師弟們……安危……要緊……師父!"
他最後孺慕一呼,身子一挺,死於其師懷抱之中。
玄青道長抱緊斷氣的愛徒,淚如雨下地朝陣內狂呼:「是誰?出來,是哪個見不得人的卑鄙小人暗算我的徒兒?你出來──」
尹楓抱著重傷的小芸走向玄青道長。
小芸歉然地音啞道:「道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才會害死這位師兄!"
玄青道長搖著頭,強忍悲痛道:「不是你的錯,有人闖入陣中,我原以為他是誤入陣式,哪知他狼子野心,竟是為破壞玄冰陣,放走雪怪而來!"
智敏禪師等人雖是憂心於雪怪的走脫,但在玄青道長與其弟子心情傷痛之時,自然也不好多談此事。
只是,當他何環顧殘枝敗葉,滿目瘡痍的山谷時,心中不由得變得沉重。
「是誰?究竟是誰放走雪怪?」
每個人心中都有如此的疑惑,但是又有誰能回答他們?
山谷上空,是一片的風和日麗,但是看在谷中這些武林群豪的眼中,卻也覺得那輪太陽,怎生變得有些病懨懨的失去光彩了。
仍是終南山上,終南派那間議事大廳。
只是,如今已不復昔日各路人馬齊聚此地的熱鬧盛況。
為了就近讓小芸及涼山雙梟有個可以療傷之所,尹楓、古氏兄弟、林飛和柔兒等人,暫又回到此處打擾。
林飛悶聲道:「兄弟,玄青道長帶著他徒弟的遺體回去,你有沒有去送?」尹楓無言地點點頭。
逸風輕喟道:「看著茅山一派恁般愁雲慘霧,真叫人不知該如何開口慰問。」
古逸嵐皺眉道:「說來茅山派也真衰,明明天底下的人都想除撐雪怪,誰會想得到,居然有人唯恐天下不亂,人陣去殺人!"
他萬般不解地搖著頭,側首道:「尹大哥,依你看,這個放走雪怪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柔兒哼聲道:「你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想知道,可是又沒有人看見那兇手,尹楓怎麼會知道是誰?」
逸嵐怪叫道:「嘿,奇怪,人家該走的都已經走了,怎麼只有你還厚著臉皮留在這裡?你要留下,也該識相點。少爺我又沒和你說話,你打什麼岔,無聊!"
白柔嗔道:「姑奶奶高興留就留,高興走就走,人家辛掌門都沒說話,你又操哪門子心?你才無聊!"
逸嵐冷嗤道:「辛掌門是見你可憐,不好意思趕你走。你還以為別人當你是寶!"
白柔不甘示弱道:「笑話,我為什麼要人家可憐?你分明是強詞奪理!"
逸風和林飛見他們二人又開始吵,全都無奈地大搖其頭,尹楓卻宛如未聞,默然看著窗外,不知想些什麼事,表情好象有點沉悶。
古逸嵐嘿嘿怪笑:「對,少爺就是喜歡強詞奪理,你又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