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龍奔入廳內,輕嘶地用它的大頭顱磨蹭著小芸的臉頰。
小芸有氣無力地拍拍它,笑道:「沒關係,你也知道這是老毛病了,只要不讓別人知道就好!"
她費勁地翻身上馬,低笑道:「還好有那一斤燒刀子,否則現在你可得用拖的,才能把我弄出去!"
小白龍會意地掠出宅子,朝無人的城郊放蹄奔去!
※※※
晉南。
位於太行山脈之聞,這借大二片的山區,說來可算是山西一帶最貧瘠的地域。
然而在這處貧地之中,卻有一座最「富的」山……孤鶩山,此山既不產金,也未出銀。
它的富,是因為在它的頂峰之上,恰巧有一個統馭北地七省絕大部份買賣的江湖幫會……神鷹幫,築巢於此。神鷹幫不但使得這座山富了起來,而且也令這座不挺起眼的小山聲名遠播。凡是在江湖上跑跑的人,誰不知道晉南孤鶩山,就是神鷹幫的總堂口!
尹楓獨自一人仁立於後山一座深莽如海的松林內,遠眺著呈現枯澀的遠山。雖然巳是深秋,萬物逐漸凋零的蕭瑟時節,但是這片松林中依舊青蔥蓊鬱。
空氣中飄浮著一抹淡淡的松香,每當秋風拂來,林中便響起一陣沙沙的樹濤,如泣如訴的風聲和著低哺淺吟的松濤,使得這座寧靜的松林中更增添了一份淒涼的絕美。
林飛在兩名護衛的隨侍之下,悠閒地步人林中。
「兄弟,你一個人在這裡一整個下午了,究竟是參出了什麼禪?出了什麼道!"林飛打趣地笑問著。
尹楓有趣謔道:「不是冤家不聚頭!"
林飛豁然大笑地拍著尹楓肩頭:「好好,你這小子總算有點開竅了,居然也懂得思春,怎麼,在想那位黑龍江來的俏妞兒,對不對?你可知道,現在江湖上奉送她一個外號叫醉鳳,有句新出的歌謠說:‘孤鷹與醉鳳齊飛,追風堡心頭忐忑’。你聽過沒有?
那丫頭正四處在找你吶?你居然也在這裡想她,呵呵,你們倆還真有默契。」
「什麼跟什麼?」尹楓哧地笑道:「老哥,我說的此冤家非彼冤家,你想到哪去了?
真是滿腦子沒一點正經!"
林飛訝然反問道:「怎麼,莫非我弄錯了,你不是在想那小丫頭,難道還有別人?」
尹楓促狹道:「當然有別人,而且遠在天邊,近來眼前!"
林飛恍然道:「你是說我?我怎會是你的冤家?你別鬧啦!"
尹楓輕笑道:「怎地不是?你難道忘了咱們是怎麼認識的!"
「怎麼會忘!"林飛笑著回憶道:「那是六、七年前的事,那時神鷹幫還叫孤鷹幫吶,那個時候,我雖然也小有名氣,卻也只是在晉南這一帶才兜得開,而孤鷹幫也不過是山西道上,一個小有局面的二流幫會而已,直到有一天,有個十六七歲的毛頭小子,竟然闖上山來要踹咱們的山門。」
尹楓語聲含笑道:「誰叫你什麼名字不好取,偏取個和我外號同名的孤鷹幫,這在江湖上是犯我忌諱的事吶?」
林飛嗔笑道:「你搞清楚,是先有我孤鷹幫,才有你這個孤鷹小子,到底是誰犯誰忌諱來著?我不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時,我瞧你胎毛未脫,竟敢到太歲頭上動土,還狂言只要一根手指頭,就可以將你捏死,哈哈……」
尹楓嘿笑道:「結果是誰給誰捏死來著?」
林飛哈哈笑著,賞了尹楓肩頭一拳:「你就少洩我的氣了,我還記得,那時只在你手中走了十二招,才十二招吶,我輸的心服口服,可是也覺得很悲哀。自己竟然連個小鬼都贏不了!"
尹楓輕笑道:「可是現在;那個小鬼凡事可都不敢和你爭,你說要上天,他可不敢入地,這個結局可不比輸贏來得值得!"
林飛真摯道:「兄弟,老哥我有幸,才能認識你這個兄弟,如果不是你,神鷹幫豈會在短短數年之間,便壯盛擴大起來。直到如今,稱雄北地的局面,都是你費心籌思,流血豁命替老哥撐來的,就連老哥這兩手把式,也是因為有你的指點才能提升至此。聽說,風雲樓李逸琴那老滑頭,今年還是賞我個第九名的交椅坐吶!再說,你為了半年前追風堡劫了幫中公銀的事,又獨力攬下這樁恩怨,奪回銀兩,可是,卻惹得現在和追風堡變成生死冤家,兄弟,這個神鷹幫雖是我當家,但它也全都是你的!"
「說這些做啥!"尹楓避重就輕地笑道:「所以,我說咱們兩是冤家嘛,是冤家才會碰頭,現在,我又多個追風堡這個要命的冤家,日子可真是越過越熱鬧,你問我在這裡想什麼?我想的就是這些陳年往事,想我的日子過去沒有白過,將來也不會無聊!"
林飛含笑道:「如果你再多想個一心要拔你鬍子的小冤家,那你就更不會無聊了,你的日子也會更熱鬧了!"
尹楓嗤笑道:「你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滿腦子色情,想的全是你的三妻四妾?
我還有更正經的事要思考!"
「子日:食色性也!"林飛嘲弄道:「這年頭像你這種柳下惠,人家只會說你是呆頭鵝,沒有人會稱讚你清高!"
「嘖!"尹楓樂不為然地嘖著舌。
此時,山上警鐘忽然噹噹大作!
護衛之一的怒劍劉弘志上前一步,稟告道:「老大,三長兩短的鐘聲,顯然是有人想要強行闖山,要不要我去看看?」
林飛領首道:「嗯,山上已經有二、三年沒聽到這麼熱鬧的警鐘,我倒想知道是哪個人有這麼大膽子,莫非想學六七年前那個小鬼來踹山門!"他斜瞟著尹楓呵呵直笑,朝肅手而立的怒劍劉弘志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