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自己也是黑白不分的人,他一定不會在乎我的朋友是黑道,還是白道。他大概也不會在意我有沒有一個好的家世或背景。我就是我嘛!這什麼人與人的交往還得要考慮那麼多複雜的情況?真累!"
「說得對極了,值得幹一罈!"
尹楓哈笑的語聲自八角巨樓上傳來,眾人不約而同仰首上望。
他不知於何時來到風雲樓,此刻只見他懷抱美酒,四平八穩地坐在巨樓頂端的獸笏上,正向小芸舉壇作敬酒之勢!
小芸驀地跳起來,嗔笑道:「大鬍子,是你,你這隻臭孤鷹好壞喔,你為什麼要騙我?」
尹楓無辜道:「我沒有騙你呀!"他眨眨眼,賊笑著:「我只是瞞著你!"
小芸微醺地跺著蓮足:「反正你是壞東西就對了,對你這種壞東西,就是要實現我對自己的承諾!"
崔普和張德昕見她醉眼迷濛,腳步不穩地站在桌邊又跺又蹬,真怕這小丫頭一個踉蹌摔下桌來,兩人都暗裡提心吊膽,留心著她以防萬一。
尹楓滿頭霧水問道:「你要實現對自己的什麼承諾?和我有關嗎?」
「當然有關!"小芸咯咯嬌笑:「我答應自己,一定要拔掉孤鷹兩根腮邊鬍鬚,來試試江湖人說的‘寧拔孤鷹腮邊須’是啥個滋味,這下子你是在劫難逃了,誰叫你不告訴我,你就是尹楓,你死定啦!呵呵……」
尹楓有趣地搔搔自己的絡腮鬍子,笑道:「你不是說過,只要我遇見了你,就死不了嘛!本來我想很大方地拔兩根鬍鬚送給你,省得你自己動手太麻煩。可是,我實很想知道,這回我又會是怎麼個死法,所以決定省下這兩根寶貝鬍子嘍!"
小芸佯嗔道:「你還好意思說!臭孤鷹,你如此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說的過去嗎?
快把你那條命還給我!"
她伸手做討債之態。
「嘖嘖……」尹楓搖頭笑謔道:「難怪有人說,惹熊惹虎千萬別惹赤查母,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哪有人想把救來的命要回去的?小妞兒,你太小氣啦!"
「什麼是赤查母!"
小芸茫然反問新交的兩個老朋友。
佛面鬼心和惡秀才忍著笑意,貼近小芸耳畔低聲解釋給她聽。
小芸驀地瞪大眼睛,嬌斥道:「臭鬍子,死禿鷹,你居然敢說我是母夜叉!"她蓮足一鉤,桌面上的一個空酒罈已應勢飛出,砸向樓頂的尹楓!
「母夜叉又是你自己說的!"
尹楓呵呵一笑,推掌將空酒罈送了回來:「想用空罈子和我定交?小妞兒,你怎麼可以如此沒有誠意?」
小芸頓足道:「想定交?等我拔光你這隻臭鷹的毛再說!"她已飛身撲向樓頂,探掌想揪尹楓毛茸茸的腮。
尹楓順勢將手中酒罈塞向小芸手裡,促狹笑道:「小妞兒,你太兇了,我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未見他作勢,他人已飄退丈尋,掠向風雲樓大門處的方向。「姓尹的,你別走!"
追出之人竟是生死劍李一戈,他早就想和尹楓分個高低!
小芸身如風中擺荷,抱著酒罈,雙足顫巍巍地站在樓頂的簷角,莫名其妙道:「奇怪,這句話不是應該由我來說嗎?」她驀然地拋掉酒罈,學著李一戈的聲音,怪腔怪調叱道:「姓尹的,你別走!"她身形微晃,人已逸向黑暗的夜幕中。
崔普急道:「丫頭,別去吧!追風堡的人在等著你呀!"
張德昕啐聲道:「死胖子,人都走了,還叫什麼?快追!"他和崔普兩人一瘦一胖的身影,有如狂風般卷向樓外!在場之人面面相覷半晌,忽然,一窩蜂湧向樓外,原本熱鬧的揭榜會場,猛地人去樓空,只有風雲樓主一個人兀自拂著長鬚,無奈地嘆笑。
小芸追到門外,只見李一戈一人站在門前的廣場,她好奇問道:「喂,榜頭老兄,那隻臭老鷹呢?」
李一戈懊惱道:「給他溜了!"
「溜了!"小環顧四周,嘖聲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李一戈沉著臉道:「你以為我騙你?」
「不是!"小芸呵呵笑道:「我以為尹楓騙你!"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小芸驀然朝黑夜中一顆巨樹撲去!
一張巨網就像夢魘中惡魔的手掌,突兀地自漆黑的樹頂猛然罩落,將飛身而至的小芸網個正著!
「放箭!"
蕭大器熟悉的冷笑聲,自另一端響起。
「哇,我完了。」
小芸正忙著和那張沉重的巨網掙扎,聞言才由得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