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在眾人緊張期待的目光中,那團青氣才慢慢的散去,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啊!」看著眼前的情景,劉暉大感意外的輕呼了一聲。
不僅是他,其他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無比——青氣散開處,草地上並沒有看到畢方那神俊的身影,而代之以一個盤膝端坐,寶相莊嚴,渾身翠綠衣裙,頭上用紅綢扎著兩根沖天羊角辮,有著一張紅撲撲圓臉蛋的可愛小女孩!
「畢方……畢方也修成人形了?」連鷹翔也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瞪大了他的圓眼睛,不敢相信的環顧著大家。
燕青青在其他人面前,就不再那麼害羞,而自然了許多。此時她抿嘴一笑,介面道:「為什麼神鳥畢方就不能修成人形呢?」
「這……說得也是啊……記得畢方見化蛇都修成了人形的時候,還嘀咕過一陣,說它也要。沒想到,它這麼快就成功了……」劉暉呆呆的望著「畢方」出神,嘴裡喃喃說道。
小金它們早就醒了,不過見當時大家臉色凝重,便都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不敢動彈。此時見大家都說開了說,氣氛也變得活絡了許多,它們就都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圍在劉暉的腳邊撒了一陣歡後,便吸著鼻子,探頭探腦的朝著畢方湊去。
就在劉暉剛要喝止它們,讓它們別打擾畢方時,畢方的身周好像有一堵看不見的牆似的,小金它們一靠近,就把它們彈得向後連打了幾個滾,伏在草地上嗚咽起來。
劉暉看得心裡一動,轉頭挨個看向燕青青、鷹翔和小毒,「問問你們,當你們第一次修成人形的時候,調息的時間長嗎?」
鷹翔關切的看了看畢方,把頭點了點,「當年,我是經過七天七夜的調息,才醒過來的!」
而燕青青和小毒則互相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我用的時間很短。」
劉暉聽了不禁皺起了眉頭,「既然這時間說不準的,那誰知道畢方還要調息到什麼時候,而我們不能都在這裡看著她啊!」
「這樣吧,公子!」見他在為這個為難,鷹翔自告奮勇的說道,「我留下來為畢方護法,公子你們要辦什麼事情,就去辦吧!」
劉暉有點懷疑的瞥了他一眼,「那要是化蛇又來了,你能對付得了它嗎?」
「這……」想到化蛇的厲害,鷹翔不由的猶豫了起來。
而燕青青知道自己還不是化蛇的對手,聞言有點慚愧的低垂下了頭。小毒看到他們都這樣,自忖修為尚淺,就更不敢介面了。
就在這時,忽然一股腥風颳過,天上的太陽被烏雲遮蓋了起來,天地間陡然暗了許多。
劉暉忙抬頭一看,見一大團烏雲從南方的遠處朝這邊湧來,心裡一動,衝口說道:「難道就這麼巧?我們剛剛說到化蛇,這傢伙就來了嗎?」
「化蛇?化蛇那傢伙在哪裡?」他的話音一落,就有一個他熟悉的清脆聲音響了起來。
「喏,那不就是!」劉暉依然望著那越來越近的烏雲,順口答道。
「哼,這回我也有人形了,看我怎麼收拾他!」那個清脆的聲音忿忿的說道。
劉暉心裡猛然一動,忙回過頭來。等看到眼前站著一個似乎只有十一二歲大,長得胖乎乎的女童,他忍不住又驚又喜的問道:「畢方,是你嗎?你怎麼這麼快就醒了?」
那小女孩,也就是畢方,衝著他翻了一下藍紫色的大眼睛,「當然是我神鳥畢方了!不是我,你以為是誰啊?哼,你當我是你這個懶鬼,老是喜歡睡懶覺啊!」
「什麼!」竟然受到她這樣的指責,劉暉不禁瞪大了雙眼,「我們到底誰愛睡懶覺啊?」
畢方沒有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當然是你了!難道還是我神鳥畢方?」
「你……你……」一時之間,劉暉被她噎得說不出已經完整的話來。
一旁的眾人看到劉暉吃癟,很有默契的都不開口為他解圍,而是面帶著笑容看熱鬧。
「吼!」就在這時,烏雲裡突然發出一聲震得山谷的厲吼。隨著這聲音,那烏雲一陣劇烈的翻滾,急速的向它們壓來,好像要把地上顯得渺小的幾個人都吸進去一樣。
燕青青聽得心頭微微一顫,情不自禁的將嬌軀朝劉暉身後縮了縮,好像只有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似的。
第一次看到化蛇這樣的威勢,鷹翔的臉色頓時緊張了起來。
聽到那個吼聲,小毒的心裡不由一陣劇跳,知道來了厲害無比的怪物,雙腿不由自主微微打顫,牙齒間發出了輕微的「磕磕」聲。
而小金它們則更加不堪——它們都用前爪抱住腦袋,恨不得整個身體都埋到草地裡去。
劉暉環視了他們一眼,心裡不禁暗笑。可在他仰頭剛想說話時,卻被畢方搶了先。
「化蛇,你這個鬼東西!在那裡鬼叫什麼?快下來啊,讓我們再大戰三百合!」
隨著她的聲音,那烏雲似乎片刻停止了翻滾。過了一會,裡面傳出了化蛇那隱含著憤怒和不甘的聲音,「畢方,只要你們把絳珠草給我,那我們以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放屁!」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畢方就大喝一聲,跳起雙腳,指著頭頂的烏雲說道,「哼,你說一筆勾銷就一筆勾銷了?就不給你、就不給你!怎麼樣?哼,那絳珠草都吃到我神鳥畢方的肚子裡去了!」
「吼!」她的話音一落,那烏雲猛的劇烈翻騰起來,同時發出了一聲滿含憤怒的厲吼。
「切!」畢方則滿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你鬼叫嚇唬誰啊?有本事,你就下來啊!」
令人奇怪的是,畢方說了這幾句話以後,那烏雲裡好半晌都沒有再發生什麼聲音,連翻騰的幅度都小了許多。
片刻之後,他們的面前多出來一個渾身黑袍,留著長髮,帶著一個黑眼罩,面目猙獰的漢子。自然,這就是與劉暉有過數面之緣的化蛇。隨著他的落地,他們頭頂的烏雲慢慢的散去,天空也漸漸變得晴朗了起來。
只是,此時的化蛇再沒有了原來的囂張氣焰,他剩下的獨眼裡,竟然隱隱從紅光中透露出畏縮之意。
「且慢!」劉暉最先發現了他的異狀,忙喚住了就要撲上去動手的畢方。
劉暉暫時沒有理會畢方投過來的不滿眼神,而是有點疑惑的上下打量著化蛇,「你怎麼了?為什麼你一定要絳珠草呢?」
化蛇心含怨恨的瞥了畢方一眼,然後才吞吞吐吐的說道:「聽說……聽說只有絳珠草才可以治好……治好我這眼睛……」
「治好你的獨眼做什麼!」還不等他說完,畢方就插口說道,「哼,我還想把你那個眼睛也弄瞎了呢!讓你什麼都看不見,這樣世間不一定會變得更清淨,起碼不會變得更壞!」
得她的提醒,劉暉不由想起化蛇肆虐苗疆的事情,臉上頓時一沉,「化蛇,你在苗疆掀起這麼大的風波,就是為了絳珠草?」
化蛇的醜臉上露出一絲羞慚的神情,偷瞥了燕青青一眼,才嚅嚅喏喏的說道:「我……我知道絳珠草在苗疆聖女手裡,可又不知道上哪裡去找她。我問過幾個人,可他們都不告訴我,於是我……我就……」
「於是你就興風作浪,害死了那麼多人?」燕青青只覺得怒氣盈胸,忍不住截口說道。
「我……我……」化蛇羞愧難當的低垂下了頭。片刻之後,他猛然將頭抬了起來,「只要……只要給我絳珠草,治好我的眼睛,我……我願意補償!」
「哼!」畢方不屑的瞪了他一眼,「你這傢伙只會破壞,還能拿出什麼來補償給人家?」
「我……我……」看來畢方說到了化蛇的難處,讓他張著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在這時,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響起。眾人轉頭看去,只見烏蘭英在孔林和一大群女兵的簇擁下,向這邊快步走來。
還沒有到跟前,烏蘭英不顧自己還在氣喘吁吁,張嘴就問道:「那妖物呢?我們在城裡好像又聽得那妖物的聲音了,它在哪裡?」
孔林的動作自然比她快得多。一看到劉暉他們,他就身形一晃,來到劉暉面前拱了拱手,滿臉堆笑的招呼道:「公子一路辛苦,區區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