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莽荒仙俠傳 秦茗 第1頁,共2頁

隨著胡炳的大哥解除附身,一個容貌英俊,卻異常憔悴的年輕男子,從軟伏在地上的「菊香」身體裡,慢慢顯現出來,直到變成兩個人並排趟在一起。

劉暉看了一眼新出現的那妖狐後,就略帶緊張的將關注的目光投向了菊香。她這時雖然還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動彈一下,可憑劉暉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她還是一個「活人」。

「啊!」當劉暉的視線落到她原先空蕩蕩的袖管時,卻令他驚訝的發現,現在裡面不是空蕩蕩的了,而是多了一條手臂出來。只是這條手臂比另外一隻要略顯得瘦小一點。

「星君,小狐沒有騙您吧!這個丫頭的手臂,的確還在的,沒有斷。」胡炳一直暗中觀察著劉暉的臉色,此刻他不由的心裡稍寬。

劉暉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了菊香的身旁,將她抱到床上放下,並順勢就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拿起了她的腕脈。就這麼短短幾步路的工夫,他已經查知菊香只是由於被制的時間長了,而導致現在精神委靡,血脈不是很通暢,她的身體卻並無大礙。她那隻看似斷了的手臂,可能是因為血脈先前不通,而有一點萎縮。

眼看著綺年玉貌的秋蘭、春草接連在自己的面前香消玉殞,特別是她們的死都與自己有著莫大的關係,劉暉的心裡難受至極。當見到菊香也落入了妖狐的控制時,他就暗暗提醒自己,千萬不可再上了妖狐的圈套,一定要以菊香的生命為重。因此他在拿住了那妖狐以後,並不是象他曾經說過的,一見面就立下殺手,而是千方百計的迫使那妖狐放開菊香。等菊香最終落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且見她並無大恙之後,劉暉這才真正吁了一口氣。所以這段時間裡,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菊香的身上,都沒有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妖狐一眼。

胡炳見他一直閉著雙眼,似乎正替菊香檢查著身體,半晌都沒有動靜,便悄悄爬起身,過去挽起自己身受重傷的大哥。躊躇了一會後,胡炳才開口問道:「星……星君,您看我們……我們可以走了嗎?」而他的大哥想來是因為傷勢沉重,自從現身以後,始終都是緊閉著雙眼,身體軟軟的由著他擺佈,沒有任何其它的舉動。

劉暉眼睛都不向他們轉一下,也不答話,只是把空著的那隻手衝著他們朝外揮了揮。

胡炳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喜色,忙一邊攙扶著他的大哥往外面走去,一邊說道:「星君,多謝您的饒命之恩!那……我們走了!」他的聲音裡,飽含著象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漫長日子的人,終於看到了岸邊的那種極度興奮之情。

「且慢!」可還不到門邊,他的耳朵裡就聽到了劉暉的呼喚聲。他的身上不禁一僵,過了一會,他才忐忑不安的緩緩回頭看去。只見劉暉依然還坐的床邊,保持著與先前一樣的姿勢,並沒有要出手的跡象。他的心裡才稍稍安定了一點。

劉暉壞笑著抬眼看了看他們,好似隨口問道:「這崔府還有一樣寶物叫做‘照妖鏡’,你們知道在哪裡嗎?」

「這個……」胡炳沒有想到他另外生出這樣的枝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才好。

劉暉慢慢放開菊香的手腕,將她的手放到被子裡,再細心的為她蓋好,又仔細審視了一番經過他的施為,而陷入香甜睡夢中菊香的俏臉。等這一切做完,他才慢慢站了起來,同時沉聲說道:「我這次到崔府來,就是為了這個。聽說這件寶物落到了那個什麼‘媚娘’手裡,你們知道媚娘是誰,她躲藏在哪裡嗎?」

「啊!這……」此刻的胡炳只有呆呆的望著劉暉出神,哪裡還說得出別的話來?

「既然你們不知道……」劉暉微笑著把話說了一半,忽然手一抬,又發出了一團紫氣,將他們兩人一起罩住,然後才接著喝道,「……那你們就還是一起到我的小玉瓶裡待著吧!等到你們知道了,本少爺自然會放你們出來!」

「啊!」胡炳吃過劉暉九轉玄功的苦頭,一看到紫氣出現,他就慘叫了一聲,與無聲無息的大哥一起,雙雙委頓到地上。

這時的劉暉已經沒有了顧忌,冷笑著看著他們兄弟兩個在紫氣中越縮越小,他的面容也越來越冰寒,「嘿嘿,難道只許你們這些妖狐使出狡計來對付我,就不許本少爺以牙還牙麼?哼!要是我這樣輕巧的放過了你們,那秋蘭和春草的冤魂該怎麼看我?哼,要怪,就怪你們的心太恨,害了那兩個女孩子的性命吧!哼,我就這樣收了你們,還算是便宜你們呢!要是沒有看到你們兄弟兩個感情深厚的樣子,我一定會讓你們元神俱滅,永世不得超升!」回想起秋蘭和春草兩個俏丫鬟的一顰一笑,以及她們死後的慘狀,劉暉的心裡頓時如刀絞一般,手下不自覺的愈加重了起來。

「吱!」胡炳他們慘號了一聲,都在紫氣中變回了原形,而且正變得越來越小。

劉暉看差不多了,就一邊伸手到懷裡掏摸著玉瓶,一邊朝著那兩隻「小」狐狸說道:「你們就都到裡面去‘安家’吧!你們以後會怎麼樣,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住手!」就在劉暉揮手正要將它們都招到玉瓶中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聲呵斥。

劉暉的手底不由的一慢,抬頭正好看到方氏的身影在門口幻化了出來。

「嘿嘿,原來是‘崔夫人’啊!」劉暉暗自得意的一笑,表情輕鬆的問道,「請問‘崔夫人’,這次又有什麼事情來找小生呢?」

方氏瞥了一眼兩隻「小」狐狸,然後抬頭隱含怨毒的看了劉暉一會,忽然卻嫣然一笑,柔聲說道:「劉公子,您身懷狐丹,自然會與我們一族有著淵源,那您又何苦如此絕情呢?還是請您高抬貴手,放過老身這兩個不爭氣的晚輩吧!老身定當有報!」

「哦,‘崔夫人’您拿什麼報答小生呢?」劉暉手裡的玉瓶口毫無鬆懈的罩著胡炳它們,臉上卻露出驚訝的表情,「難道說,您要把碧玉玲瓏燈和照妖鏡都送給小生嗎?」

「你!……」方氏聽得一愣,接著埋怨的瞅了胡炳它們一眼。從劉暉的話裡,她自然會理解為都是它們告的密。

「怎麼?」劉暉一臉訝然的睜大了眼睛,「難道,那兩樣寶物不在崔夫人手裡嗎?」

「這……」方氏沉吟了片刻,隨後一咬牙,「那好吧!只要你放了我這兩個晚輩,老身將這兩件寶物交給公子就是了!」

「爽快!」劉暉讚了一聲,然後將空著的那隻手伸了出來,「崔夫人,那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這兩件寶物在哪裡呢?」

方氏的臉上現出了難色,「這……劉公子,它們現在都不在老身的身上。要不這樣,您現在就放了他們,再與老身一起去取吧!」

「好吧!」沒有想到,劉暉異常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可他還不等方氏繼續說話,就手裡一緊。只見那紫氣一盛,兩隻「小」狐狸便「嗖」的一聲,被吸到玉瓶中。

劉暉隨手將玉瓶蓋好,塞到了懷裡,然後在外面拍了拍,抬頭向方氏輕鬆的笑道:「呵呵,好了!崔夫人,我們去拿寶物吧!」

直到這時,方氏才好似回過神來,雙眼噴火的望向劉暉,恨恨的說道:「劉公子,你真狠!你不是與老身說好了嗎?答應放了他們,再與老身一起去取寶物的?」

「哦,這樣啊!」劉暉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才臉上堆滿詫異的看向方氏,「我方才不是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我隨您去拿到了寶物後,就把這隻玉瓶送還給您。這樣不是兩全其美嗎?」

「你……」方氏被他無賴一樣的舉動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嘿嘿!」劉暉滿不在乎的輕笑了兩聲,「崔夫人,您可不知道喲!我這玉瓶,原來可是裝上古神仙留下的仙丹的!它們能待在裡面啊,還不知道是多大的福分呢!」

方氏聽得一愣,接著咬著牙恨聲說道:「福分?難道你不知道,他們兩個被你這麼一收,都要損失多年的道行麼?這損失,你這玉瓶可以幫他們補得回來嗎?」

劉暉聳了聳肩,雙手一攤,一臉無所謂的神情,「那……就不是我關心的事情了!」見方氏還想說什麼,他搶先截口說道,「崔夫人,您到底要不要交易啊?如果不交易,那就拉倒,我們各走各的路!」說完,他輕輕彈了彈自己衣衫上的浮灰,作勢要朝外面走去。

「那好吧!」方氏含著怨恨的死死盯著他好一會,才重重的把頭一點,「請公子隨老身來吧!」說完,她扭身就往外面走去,決然得似乎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呵呵,崔夫人先請!」劉暉對她的態度一點都不在意,笑吟吟的答應了一聲,就跟在了她的身後。

從胡炳和他大哥不惜替對方一死看來,他們的感情非常深厚。還有他們口裡說的「老大」不惜冒著被人們發現,受到人間有道之士追殺的風險,也要留在崔府修煉神功,來幫助晚輩們避過天劫。這一切都說明他們同門之間的關係很是密切。而且據劉暉所知,狐狸性喜群居。由此,劉暉判斷方氏作為他見過這裡道法最為高深的妖狐,肯定不會忍心扔下胡炳它們而獨自逃生。於是他才決定冒一點險,賭方氏投鼠忌器,只得乖乖的將兩樣寶物交給自己。

見自己賭贏了第一把,劉暉一路上暗自得意著:「嘿嘿,任你這妖狐再狡猾,也還是要喝本少爺的洗腳水!上一次,我上了你的當,使得春草無辜慘死。而這一次啊,我要連本帶利的都贏回來!……咦?」忽然間,他感到袖子裡微微一動,便悄悄伸手一摸。原來,是畢方悄無聲息的鑽了進去。

或許這邊是崔府裡接近廢棄了的地方,劉暉隨著方氏走了沒有多遠,就又到了一處外面看起來異常破敗的小院落。這一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