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莽荒仙俠傳 秦茗 第1頁,共2頁

到了這個時候,劉暉終於才想到了,自從他來到崔府把崔百萬從閻王爺那裡救了回來以後,這隱藏在崔府裡真正厲害的妖狐,就一直注意著他了。從最初派胡炳前來試探,到殺害秋蘭作為警告和報復,再到今天行「借刀殺人」之計,使得春草死於非命,這一切都說明那妖狐無時無刻都在背後窺測他、算計著他。

從秋蘭到春草,那妖狐傷害的都是與劉暉關係相對親近一些的漂亮女孩子。這讓劉暉倍感心痛的同時,也可以說是那妖狐打擊劉暉、逼迫劉暉離開的手段。從劉暉的感受來說,這手段不可謂不毒辣,可以說擊中了最讓劉暉疼的地方。

「如此說來」,劉暉依然呆呆的看著忽明忽暗、跳動不休的燭光,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那妖狐應該一看到你,就猜測到我們之間有了某種協議,極其可能準備聯手對付它了。於是它就趁我不在這院子裡的機會,附身到了春草身上,等待機會來謀算我。正好,你運功催發了碧玉玲瓏燈提前活動。這樣它便將計就計,引我入殼。而我卻這樣糊塗,還……還自以為得計,結果卻讓……讓……哎,我真是糊塗啊!」

「劉公子」,朱能見劉暉還沉浸在誤傷春草的痛苦之中,沉吟了片刻,便有點疑慮的問道,「那個妖狐有這樣狡猾嗎,它真的這樣先知先覺?」

「嗯,我看是的!」劉暉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沉重的把頭點了點,繼續說道,「以那妖狐的才智,肯定知道我的存在,也一定知道我對它恨之入骨。你看,我離開這裡,到我們一起回來,這之間的時間很短。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它就潛到這裡來,連畢方都沒有驚動,悄無聲息的制住了春草,再驅使她的身軀離開換了一身衣衫,又隱藏了起來,如果它不是猜到我們聯手了,怎麼會動作這麼快、這麼準呢?」

「這個……」朱能想了一想,覺得他說的在理,不由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而且……哎!」劉暉沒有理他,而是痛苦的嘆息了一聲,自顧自的接著說道,「當那個……那個黑影跟著寶燈的青光來到我們這個院落的時候,身影頓了頓。我當時心頭就有點奇怪,‘那妖狐先前一直身形如風,絕無停滯,為什麼到了這裡突然停下來了呢?’可是,我那時見出手的時機太好,沒有再多想就……就……哎,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一定是妖狐脫身而去,春草……春草清醒了過來,驚訝她自己怎麼會到外面來了。哎,我真是笨,簡直是笨到姥姥家去了!為什麼我那時就不能慢一點再出手呢?」說著,他又怔怔的落下淚來。

見識到那妖狐真正的手段和毒辣的心腸,朱能不禁渾身哆嗦了一下,偷看著劉暉,斷斷續續的說道:「劉公子,既然……既然那妖狐……妖狐……我們……我們……」

「老豬!」他的話還沒有說話,而且語焉不詳,可劉暉似乎猜到了他的意思,緩緩轉過頭來,一雙好像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咬著牙,恨恨的說道,「哼,那妖狐的道法越是高深,手段越是陰恨,我劉暉越是要與它鬥上一鬥!更何況,還有秋蘭和春草兩人的血債等著我討回來呢!」見朱能彷彿有畏縮之意,劉暉頓了頓後,接著說道,「你如果怕那妖狐,現在就可以回去,我絕不會怪你!而且,我們之間原來說好的事情,依然有效!」

「這個……嘿嘿,劉公子!」朱能被他說中了心事,不由的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卻趕緊站了起來,把胸脯拍得山響,一臉激昂的表達自己的「忠心」,「我老朱怎麼會怕那個騷狐狸!您放心,我一定幫您將她拿住!您說,要我做什麼呢?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我老朱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劉暉被他誇張的樣子逗得忍不住一樂,嘴角帶上一絲壞笑的瞟了他一眼,「這些事情,倒是不必要你去做……」

「劉公子!」朱能好像真的是願意為了劉暉赴湯蹈火一樣,激動的截斷他的話頭問道。「您說,那要我老朱做什麼?」

「好了,老豬!」劉暉扯動著臉上僵硬的肌肉苦笑了一下,衝著朱能擺了擺手,「你現在安安靜靜的坐著,讓我好好想一想該怎麼收拾那妖狐,就是幫了我的大忙!」

「那……好吧!」朱能臉上不由的一僵,然後不自然的笑了笑,可還是依言閉緊嘴巴,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學著劉暉的模樣,也望向了燭火。

劉暉沉思了好半天,突然側頭問道:「老豬,那妖狐真的覺得它有‘同門’就在附近嗎?」

朱能被他問得愣了一下,才開口答道:「嗯,不錯,我當時的確是聽那妖狐這麼說的!」

「原來是這樣!嘿嘿,既然真是這樣,那就好!」劉暉心裡似乎有了主意,輕輕點著頭,嘴裡喃喃說著,唇邊又掛上了一絲壞笑。

朱能迷惑不解的望向他,傻傻的問道:「劉公子,您又想到什麼了?」

劉暉含笑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才開口說道:「老豬,今天晚上多謝你幫忙。現在沒有什麼事情了,你就先回去吧!」

「啊!」朱能驚訝得把一雙小眼睛睜得溜圓,張得老大的嘴巴里,不由自主的重複著劉暉剛才的話語,「沒有什麼了,要我先回去?」

「嗯,不錯!」劉暉儘管看著他此刻的模樣就想笑,可臉上還是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

可能是劉暉的這個安排有些突然,讓朱能一時接受不了,使得他坐在椅子上呆看著劉暉出神,半晌都沒有起身離去的意思。

「嘿嘿,怎麼?」劉暉站起來斜睨著他,壞笑著問道,「老豬你是擔心我擒住了那妖狐,得到了碧玉玲瓏燈,卻不交給你‘保管’半年麼?」

「不不不!」朱能急忙站起身來,把碩大的圓腦袋搖得好像撥浪鼓一樣,「我老朱絕對相信劉公子是‘信人’,絕對相信劉公子您……」

「嗯,那就好!」劉暉見他又要沒完沒了,趕忙打斷了他。

朱能躊躇了片刻,猶豫的說道:「劉公子,那……那我走了?」說著,他開始一邊回頭,一邊慢慢的朝外面移動身軀。

「嗯,好吧,慢走!哦,老豬!」劉暉隨口敷衍了一聲,可隨即他又想起了什麼,忙把朱能喚住,「你走的時候,最好能讓那妖狐知道你走了!」

「那……好吧!」朱能沉吟了半晌,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不一會,外面就傳來了朱能大聲呼叫:「妖狐,老朱我有一點事情先走了!有本事,你就隨我來,我們再找一個地方好好較量較量,讓你知道我老朱的厲害!」說完,他好像示威一般,提足了天蓬神功,在屋脊上呼嘯著破空而去。

「嘿嘿,這個老豬!明知道妖狐這時不會搭理他,他還故意這麼說,還真會吹牛的!」劉暉站在窗前,聽著他「囂張」話語,不覺心裡暗笑。

過了一陣,看著外面在明亮的月光輝映下,顯得格外安靜的亭臺樓閣,劉暉冷笑著自言自語道:「嗯,那妖狐此刻當然不會理會老豬了!嘿嘿,我也該好好準備準備了!希望這一回,那妖狐會上我一個惡當!」話音一落,劉暉的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廳堂裡。只留下忽明忽暗的燭火,在夜風中依然跳動不休,映照得屋裡的物件忽大忽小,變幻不已,結合劉暉如一股黑煙一般突然消失的身影,使這裡更顯得詭異莫測。

或許是害怕妖狐再次傷人,過了好長時間,崔府裡都是靜悄悄的,看不到一個人出來走動,連答應收殮春草屍身的羅陽他們,都再沒有現身。整個崔府裡,儘管到處被月光和無數燈籠火把照得明晃晃的,可除了陣陣夜風吹過樹梢發出的「呼呼」聲以外,安靜得嚇人。

突然,在崔府最高的建築——摘星樓——的樓頂,又如鬼魅般出現了一個連頭帶臉,渾身都籠在黑袍裡,看起來詭秘異常的人影。

「啾!」只聽見這個人影仰天發出一聲尖利的長嘯,然後以瘮人的高聲叫道,「本門長輩在此,小輩們趕快前來拜見!」

黑夜裡聽到這樣刺耳可怕的聲音,早已經被妖狐嚇成了驚弓之鳥的崔府中人,都只敢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哪裡還有人出來看一個究竟?偌大一個崔府裡,連一點咳嗽的聲音都聽不到。不過,倒是有幾隻夜壺被人不小心震落到床底,發出不諧之聲。

就在那個人影把同樣的話語重複了三次,有一點不耐煩的時候,一個作府裡丫鬟打扮,有一雙如月牙般笑眼的美貌女子,在摘星樓頂的另外一邊幻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