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到這裡來的目的只有一個」,話說到一半,劉暉有意停下來,微笑的環視著他們,見他們都全神注視著自己,便接著說道,「那就是‘請’你們把崔百萬父子放了!」
「什麼!」他的話音一落,朱能就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以朱能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劉暉是一位道法高深的人,因此在劉暉說明來意之前,朱能最擔心的就是,劉暉好像大多數人一樣,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把他當作「妖怪」,一定要除之而後快。正面對敵,朱能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所以才百般示好於劉暉。還有,崔百萬父子的身上,說不定就藏著他能安然度過這次天道大劫的鑰匙,這段時間一來,他心裡一直都記掛著這個。畢竟他們把崔百萬父子弄來,並不是那麼名正言順,於是他內心也擔憂劉暉會是為了這個而來。結果,劉暉果然就是為了崔百萬他們而來!
「怎麼?」劉暉壞笑著瞥了朱能一眼,「‘老豬’你不願意嗎?或者是,崔百萬父子四人不在你們手裡?」
「不不不,劉公子誤會了,我老豬才不是這樣的人!」朱能為自己的衝動暗暗搖頭,同時麵皮微有點泛紅,雙手連連擺動著否認道。
看著他此刻的模樣,劉暉內心裡暗笑,不過嘴裡卻不饒人的接著說道:「那麼就是他們四人不在你們手裡嗎?可是現在整個蘇州城裡,有誰不知道赫赫有名的‘珠寶之王’崔百萬被投入了府獄大牢呢?要說他們不在你們手裡,估計誰都不會相信吧!更何況,我當時還親眼看到崔百萬他們被這位付師爺帶人抓走的!‘老豬’,你說是這樣嗎?」
「是……是這樣……」見他說得在理,朱能也只得邊伸手抹著前額,邊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劉暉依然笑吟吟的緊盯著朱能,毫不鬆勁的問道,「那麼老豬你什麼時候把崔百萬他們父子放出來呢?你知道,他們的家人為這個已經哭暈幾個了!」
「這……」朱能被他問得大感為難,求助的目光不覺掃向了一旁的餘知府和付師爺。
「咳咳!」餘知府這時也只好在暗影裡乾咳了兩聲,然後上前了半步,開口說道,「這個還請劉公子見諒,崔家父子落到現在的境況,並不是我們……」
「是嗎?真的與你們無關嗎?」劉暉順勢轉向了他,雙眉一挑,打斷了他的話。
「這……」在他逼視的目光下,餘知府不禁心裡一寒,不自覺的微垂下了頭,期期艾艾的說道,「這是……這是新來的巡撫孫……孫大人……」
「呵呵呵,餘大人!」劉暉一笑後截口說道,「這整個事情分明是你們的主意,還託詞是那個什麼巡撫乾的?按我說,你們還是直截了當的一句話,到底放不放人吧!」
沒有想到劉暉對此事瞭若指掌,朱能他們三人都是一愣,互相交換著為難的眼神,吶吶說不出話來。
在他們看來,崔百萬父子就是他們安全度過天劫的希望所在,他們當然不願意放棄。可是,眼前的劉暉明顯道法修為高深,難以對付,而且他似乎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們弄的鬼,並直接找上門來了。明擺著,如果他們不答應放人,別看到現在為止劉暉都是笑嘻嘻的,他一定立刻就會撕破臉皮出手的。直接對敵,就算他們三個聯手恐怕都不是劉暉的對手,更何況外面還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幫手,看劉暉有恃無恐的模樣,這個可能性應該極大;可將崔百萬等人拱手交出,他們又實在難以下這樣的決心。
「好了,實話跟你們說吧!」劉暉壞笑著翹著二郎腿坐著欣賞了半晌他們的窘態,最後覺得捉弄他們也差不多了,就以開啟天窗說亮話的語氣開口道,「我知道,你們都是靈異!」
「啊!」儘管知道劉暉清楚這個事實,但聽他直接說出的這句話,朱能他們還是臉色一變,同聲驚叫,視線齊唰唰的落到劉暉的臉上。
「呵呵,這有什麼奇怪的!」劉暉輕笑著看了看他們,好像不解他們為什麼這樣激動,「靈異界裡的‘崑崙八異’,你們應該聽說過吧!」
朱能他們三個互相看了看,還是朱能點了點頭,「他們的大名,我們都聽說過……」
「現在啊,呵呵!」劉暉低頭輕輕拂了拂長衫的前襟,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們八兄弟只剩下了金鬃王、王虎和項比等三個了,而且,他們如今都是我……都是我的好朋友……」提起金鬃王他們三個,劉暉頓時想到了小金它們的憨態,便忍不住會心的一笑,心說,「嘿嘿,你們這幾個傢伙!要是我告訴你們,金鬃王他們現在真實的情況,只怕你們更加嚇得要死了!嘿嘿,說起來,‘好朋友’這三個字,倒還沒有辱沒金鬃王他們,用在這裡倒也合適!」
「什麼!」這個訊息對於他們來說過於驚人,使得朱能顧不得失禮的打斷了劉暉的話,呆呆的望著他出神。身為由野豬修煉而成的靈異,朱能與「老虎」就是死對頭,而且對抗中總是稍處下風,此刻聽說連赫赫有名的「崑崙八異」都只剩下了道法修為最深厚的三人,還成為了劉暉的「好朋友」,朱能只覺得腦袋裡一陣暈眩,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還有,鷹翔那隻老鵰,據說是靈異中訊息最靈通的,你們也該知道吧?」不等他們消化掉前一個驚詫,劉暉又得意的微笑著問道。
「嗯,老鵰我們也知道。」朱能傻傻的盯著劉暉開合的嘴唇,不知道那裡面還會吐出什麼驚人的訊息,有點茫然的把碩大的圓腦袋連連點動著。
劉暉環顧著他們呆傻的模樣,越發得意的笑道:「他也是我的好朋友!說起來,靈異中間,我劉暉的好朋友多了!象馬逸、老雲陽,他們都是!」
朱能呆瞪著劉暉,喃喃說道:「劉公子,你的‘好朋友’可真多啊!」在心裡,他還在暗自慶幸,「幸虧我老朱聰明,看情形不對就向他示好,沒有鬧翻臉……」
「那是!」劉暉望向他,把自己下巴驕傲的一抬,「所以,你們只管聽我的話,沒有錯的!」
「當然,那是當然!」朱能聽著連連點頭,可神情卻有點不自然的偷瞥向餘知府他們。
劉暉看他們的神態就知道,他們並不能完全信任自己,便咧嘴笑了笑,忽然把手一抬——頓時,一團紫氣就應掌而出,立即把沒有防備的朱能罩在了其中!
「啊!」朱能發出了一聲慘叫,從椅子上滾落了下來,表情痛苦的在紫氣中掙扎。
見劉暉毫無徵兆的出手了,餘知府與付師爺立刻臉色大變。在劉暉面前,朱能一點反擊的餘地都沒有,這使得他們對是否上去相幫一陣猶豫。他們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神情自若,好像毫不費力的劉暉,同時感到那團紫氣對他們有著莫大的威懾力量,便只得面如死灰,內心顫抖著,好像帶宰的羔羊一樣,縮手站在一旁,放棄了與劉暉作對的企圖。
過了一會,朱能的嘶叫聲漸漸弱了下來,那團紫氣也變得淡薄了許多,室內飄散出一股夾雜著腥臭的清香。
「‘老豬’,你現在的感覺如何?」就象出手那麼突然,劉暉又把手一縮,笑著問道。
朱能已經變得平和的臉上一動,然後緩緩掙開了雙眼,出乎餘知府他們意料的「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磕頭如搗蒜,「劉公子,大恩人,謝謝,老朱謝謝您的大恩大德!」
見情勢急轉直下,餘知府與付師爺瞪大了雙眼,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呵呵,好了,老豬你別象磕頭蟲似的,快起來吧!」劉暉好像根本不在意朱能的滿心感激,微笑著又把右手輕輕一揮。
隨著劉暉右手拂過,朱能便自然而然的挺身站了起來。他愣了愣,隨後就知道這是劉暉發出了一股柔勁把自己託了起來。他的心裡不由大為感動,渾身都有點戰抖,臉上堆滿了感激,雙眼裡隱隱有了淚痕。猶豫了一下後,他雙手抱拳,深深的彎下腰去,聲音哽咽的說道:「劉公子,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事情請您儘管吩咐,我老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這是怎麼了?」到這時,餘知府才終於大著膽子,插口問道。
劉暉還沒有來得及答話,朱能就側過臉去,對他們喝道:「別多問了!你們快給劉公子行禮,以後劉公子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哦……是!」餘知府和付師爺躊躇了片刻,還是聽話的雙手一合,把腰一彎。
劉暉邊笑著發出兩道柔勁托出了他們,邊說道:「呵呵,不必客氣!來,你們都過來坐吧!除了崔百萬他們以外,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向你們請教呢!」
「劉公子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就是了,我老朱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嘿嘿,您坐著吧,我們站著就可以了!」朱能滿臉討好的笑容推託道。
「是啊是啊,我們站著就可以了!」餘知府和付師爺也隨聲附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