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師!」劉暉仍然低著頭答應一聲,心頭還在擔心孔林他們之餘,不禁心裡奇怪的暗自嘀咕道:「又要我看什麼呢?」
等到劉暉偷瞥見察罕捧進來的那個包裹,不禁大吃一驚。等發現宗真似乎在觀察著他的反應,他才把頭又低垂了下來。
也不怪劉暉吃驚,原來這就是去年他用來包著偷了宗真隨從們的隨身物品,然後藏在別處的包裹。當時,劉暉一時好玩,偷了他們的東西以後,把其中值錢的部分沒有偷放進察罕的懷裡,而是放在這裡面隱藏了起來,裡面還包括劉暉為了取信於宗真,放進了自己的東西。那時,他準備事後再去收回來。可是不曾想,接下來發生了一大堆的事情,使他不由把這個拋在了腦後,忘得乾乾淨淨。
劉暉當然不知道,他辦這個事情時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全被悄悄跟在他們後面的周楠看在了眼裡。她也是整蠱搞怪,起出了劉暉的「髒物」,換了個地方藏了起來。當然,她隨後也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
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宗真就做了一次這樣的黃雀!他在被畢方趕走之後,忽然好心要回頭找找「失蹤」了的嚮導。雖然沒有發現那「嚮導」的蹤影,可是意外的得到了周楠隨便放在樹枝間的這個包裹,於是他就把裡面的東西物歸原主後,將剩下的東西帶了回來。
現在又看到了它,當年見到周楠時的驚豔、發現她是靈異時的迷茫、得到她傾心相戀時的幸福、見她遭遇雷劫變回原形時的無助、看她離自己遠去時的無奈和痛楚……這一幕幕,如同走馬燈一樣,剎那間在劉暉的腦海間閃現,讓他再顧不得宗真是不是發現了是他當時做的手腳,此刻要找他的麻煩,而是呆呆的回想起周楠的一顰一笑,或喜或嗔,還有她變成白狐躺在自己懷裡時,眼裡流露出來的無悔、不捨、愛憐、悽楚……不自覺間,劉暉的嘴唇緊咬,眼角溼潤,心裡絞痛,呼吸困難,兩手攏在袖子裡緊握成拳,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呵呵!」而宗真卻在此時輕鬆的一笑,打趣他道,「你怎麼了,是不是看到自己的東西失而復得,而高興得發抖,卻忘記了感謝佛爺呢?」
過了半晌,劉暉才在察罕的催促下,勉強控制住激盪的心情,躬身朝著宗真行了一個禮,依然低著頭說了一句:「多謝大師!」
看來宗真的情緒不錯,指著已經放到他身前案上的包裹笑道:「呵呵,劉暉你快過來看看,你的東西少不少!」
劉暉這時心裡稍微平復了一些,藉著上前的機會順勢在臉上擦了一把,依言把包裹開啟來。「啊!」等看到裡面的東西,他不禁心頭一喜,輕撥出聲。
原來,這包裹裡除了有幾樣藥草外,還有三個碧綠的小玉瓶,其中上面貼著「清心丹」字樣的那個,他記得裡面還存有兩顆玉鼎真人留下來的仙丹。
自覺做了一件好事,宗真非常高興。看劉暉只盯著包裹裡面出神,他不由笑呵呵的又問了一遍:「劉暉,少了什麼東西嗎?」
「不少,不少!多謝,多謝大師!」突然得到了失去已久,而且他現在迫切需要的仙丹,劉暉心裡對周楠的思念之情自然被沖淡了不少,於是他嘴角帶笑的第一次抬頭看向了宗真。
「那就好,那就好!」宗真喃喃說了兩聲,頓了頓後,他緊盯著劉暉,滿懷期待的問道,「劉暉,你這裡面有……有你剛才獻給我的,可以使劣馬變龍駒的仙草嗎?」
聽到他的這句問話,劉暉當然明白了他為什麼這麼好,把這些都歸還給自己了。不過,儘管知道他另有目的,可劉暉還是仍然很感激他的。然而,這裡面確實沒有他要的東西,於是劉暉只好歉意的搖了搖頭,「對不起啊,大師,這都是另外的藥草,不是龍騶。」
「這樣啊!」宗真滿臉失望的嘆息了一聲。
劉暉不忍見他這樣,便也沒有多想,就出言寬慰他道:「要不這樣,我以後再找到龍騶,還是給您送來!」
宗真也知道,象龍騶這樣的神奇藥草都是非常難得的東西。於是得到了劉暉的承諾後,他立刻站起身來,表示親熱的拍了拍劉暉的肩頭,笑道:「呵呵,好好!你以後要是再找到那種仙草,就給佛爺送來,佛爺一定重重的賞你!」
「多謝大師!」劉暉剛才話一齣口,就暗暗後悔,此刻見宗真順杆就爬,他心裡暗自苦笑的同時,也只好咬著牙應承了下來。
而扎和臺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心裡不由暗暗拿定了主意。
原來,孔林等人到了這裡以後,稍微顯示了一點功夫,就折服了這些沒有見過世面的普通牧民。從這些牧民的嘴裡,孔林他們打聽到,前幾天這營地裡只有老族長扎和臺一個人。於是,他們見到了扎和臺後,就向他詢問最近有沒有看到過兩個陌生的男女,然後把劉暉和高荷的特徵說了一遍。
扎和臺一聽就知道他們要找的是誰,而且,憑著他識人的眼力,看其中一位個子矮胖,頭小眼圓,面黑無須的老者和另外一位個子高高,滿頭披散著銀白長髮的老人,在聽到那俊朗無比的後生說起劉暉時,不自覺流露出的恨意,他就知道他們找劉暉和高荷一定是尋仇來了。不過,扎和臺到底年老成精,老奸巨猾,心裡雖然有數,但他的臉上和言辭之間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而是先把他們搪塞了過去。
說起來,劉暉和高荷到他這裡來後,給扎和臺的印象不錯——他們聽說這裡有吸血殭屍時,不僅不象別人迴避瘟神一樣立刻逃開,而且還見義勇為的要出手為他們除去這惡魔。
後來,他看出來劉暉似乎得到了宗真的喜愛。他可不願意為了幾個陌生的外鄉人,而把劉暉出賣,因此而得罪宗真。況且,他現在還要倚仗這位國師上人,為他們全族除去吸血殭屍這妖物呢!
可是,扎和臺從族人彙報的,和自己看出來中知道,孔林等人個個深不可測,並不好惹。從維護族人考慮,他也不願意開罪這些「過江強龍」。這可真讓他左右為難。
於是,剛才宗真催著他前去應付孔林等人時,扎和臺才磨蹭著不願意離去,想向宗真請示一下這個事情該怎麼辦。
可是,宗真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還沒有等他開口說起這個,宗真就把劉暉叫了進來,不僅與劉暉相談甚歡,而且還委派給了劉暉這樣一個重要任務。
這樣一來,扎和臺的心裡終於有了定計:「對於今天才到的幾個外鄉人問我的,我就推說什麼也不知道,不把這個劉暉和高仙子的下落告訴他們。要是萬一他們發現了劉暉在我這裡,一切自然有國師這個‘長人’頂著!」
宗真倒沒有注意到扎和臺的心裡一下轉了這麼多的念頭,而是坐回去後,又向劉暉問道:「你這幾個小瓶子裡裝的是什麼好東西呢?聞起來清香撲鼻,讓佛爺聞了後覺得神清氣爽,聞了還想聞,所以就一直帶在了身邊。」
「只怕你聞的是真正的‘仙丹’,當然你覺得好聞了!」劉暉心裡暗自這麼說著,可在臉上,他卻露出渾然不在意的神情說道:「哦,我原來有心痛的病症。後來有幸請到了一位名醫,為我配了這幾瓶丹藥。因為這幾味藥吃起來很苦,而且味道難聞,所以那位名醫在每種丹藥裡都特地新增了香料。如果大師覺得聞起來舒服,那我就把這幾瓶丹藥送給大師吧!」
「不不不!」宗真有點尷尬的連連擺手,趕忙推脫道,「這是你治病的藥,佛爺怎麼好意思要呢?劉暉你還是趕快收起來吧!」
劉暉見狡計得逞,心裡暗笑,可面上還是假意把包裹朝著宗真那邊一推,「我的心痛病有什麼要緊的?大師您待我這麼好,我把這也當‘龍騶’那樣禮物獻給您吧!」
聽他提起了那仙草,宗真更不好意思再白要他的「治心痛病」的藥了。
正在他們互相推讓時,帳門忽然一掀,探進了蘇爾泰顯得惶急的一張臉。
扎和臺發現他以後,不禁瞪了他一眼,然後偷眼看了看宗真,見沒有注意到這些,就悄悄走到帳門旁,低聲訓斥他道:「做什麼?慌慌張張的!」
「哈哈哈!」還沒等蘇爾泰答話,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長笑。
劉暉一聽,頓時臉色一變!因為,這正是孔林那娘娘腔得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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