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暉沒有拒絕她的好意,全神戒備著一步一步走到墓碑旁一看,「原來這裡埋的是一位突厥將軍啊!」
高荷抬眼看去,發現那墓碑上雖然佈滿了青苔,但還是可以看出上面刻著「突厥將軍暾欲谷之墓,大唐李靖立」十四個大字。
「且慢!」就在高荷還要湊近一些看仔細的時候,劉暉忽然把她一拉,扭臉看向一旁,聲音裡流露著警惕。
隨著一陣「唏唏簌簌」的聲響,從墓堆的另外一邊,一隻身長達一尺,通體紅亮,長著一對如鐮刀一樣,雪白閃亮的鉗子,碩大無比的蜈蚣,揮動著長滿黑色絨毛的十餘對長腳,緩緩的爬了出來。
「啊!」可能是女人生來就害怕這類毒物,高荷雖然是修煉多年的靈異,此刻還隱在劉暉的身後,可當她看到它時,依然忍不住掩嘴驚呼一聲,情不自禁的退後了幾步。
見到了這樣一隻可怖的蜈蚣,劉暉這才確切的知道,為什麼一路行來沒有聽到昆蟲們的鳴叫了。有這隻「蟲中之王」在這裡,那些東西不是成了它的口中食,就是早已經遠遠的避開了,怎麼還敢留在這裡?
「嘶!」那蜈蚣發現自己的領地來了兩位不速之客,發出了一聲警告,同時威脅他們似的磨動著雙鉗,發出令人牙酸的「嚓嚓」聲。
「嘿嘿,這可是好東西啊!」劉暉望著眼前的這條蜈蚣倒不覺得它可怕,反而感到一喜。看這蜈蚣應該已經有了幾百年的氣候,一定身懷對他的傷勢大有裨益的「天蜈珠」。
「噁心死了的東西,我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好’!劉公子,快把它趕走吧!」高荷厭惡的把螓首扭到一邊,不敢看向它,只是拉了卡劉暉的衣袖,示意他儘快動手。
「嘿嘿,放它走?我可捨不得呢!」劉暉此時的眼裡,只有當前的「療傷聖藥」。
「‘捨不得’?」高荷還以為劉暉象一些舉止怪異的有錢人,有餋養這樣一類東西做寵物的惡嗜好,不禁心頭髮毛,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嘿嘿,當然了!這蜈蚣的每一節裡肯定都有一顆‘天蜈珠’,這可是去毒療傷的聖藥啊!要是拿到通衢大埠,嘿嘿,我可就發財了!」劉暉彷彿看到無數的銀子在眼前閃光,興致勃勃的挽了挽衣袖,早忘記了自己先前說過的「傷重不宜出手」的言辭。
「哼,真不知道銀子有什麼好……」身為靈異,又長年住在深山裡,高荷根本無法理解世人為什麼貪圖錢財這身外之物,不禁輕聲嘟囔了一句。
那蜈蚣見他們兩人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看到自己現身以後還在那裡「旁若無人」的說話,便又發出了「嘶!」的一聲,隨後把長長的觸鬚一搖,噴出了紅色的霧氣。
劉暉一看不對,忙閉住呼吸,護住高荷退後了幾步,同時揮袖一拂,發出一道勁風把這股紅霧吹散到一邊。
「啊!」看著地上的青草接觸到這紅霧以後,立刻「吱吱」作響,化為一片焦黃,兩人同時輕呼了一聲,感受到了它毒性的厲害。
那蜈蚣見這警告性的一擊沒有奏效,好像越發的憤怒起來。它「嘶嘶」作響的扭動了一下身子,頓時,它的身體兩側竟然奇異的多出來兩對薄如蟬翼的翅膀。
在兩人驚訝的目光裡,它把翅膀一振,揮舞著那對「鐮刀」,直衝著劉暉的頭臉撲來。
劉暉剛才呆看著它的變化出神,沒有料到它不打一聲招呼就直接「動手」,直到眼前閃動著耀眼的白光,臉上感到了逼人的寒氣以後,他才慌忙展動身形躲避。
眼睛裡看著兩道白光就在自己的面前合為了一股,耳朵聽著「當」的一聲脆響,劉暉不禁心頭狂跳,急忙拉著高荷又退開了三丈有餘。
「嘿嘿,好傢伙,原來竟然還是一隻‘飛天蜈蚣’呢!」劉暉打量著又落回到地上,正「怒視」著他們的那蜈蚣,伸手揉捏著下巴,嘴角掛上了一絲懷笑,不由的稱讚了它一句。
「‘飛天蜈蚣’?」高荷沒有見過這樣的蜈蚣,驚歎著「它怎麼這麼厲害?」和「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之餘,隨著劉暉打量著它,順口問了一句。
「不錯!」劉暉再不敢輕視它,戒備的望著它的同時,向高荷解說道,「蜈蚣本來是不能飛的。可如果這蜈蚣有了三百年以上的年頭,加上機緣巧合,生長的環境合適,它們就會長出象你看到的那樣的翅膀,而成為了‘飛天蜈蚣’。飛天蜈蚣往往已經有了內丹。隨著年頭和修為的不同,它們的翅膀數目也不同,最多的會有四對翅膀。而到了這時候,它們就離修成人形,成為真正意義上的‘靈異’不遠了。」
「哦!」高荷嘴裡曼聲應道。看著那蜈蚣兩對透明的翅膀,心裡不知道怎麼,忽然湧起了同情、憐惜等複雜的情緒,再不覺得它可怕難看。
有了這更好的訊息,劉暉正在興頭上,並沒有察覺到她的變化,接著說道:「嘿嘿,我本來還只指望它有‘天蜈珠’。沒有想到,它竟然已經有了更上一品的‘飛蜈內丹’!」
「這‘飛蜈內丹’又有什麼好處呢?」高荷的一雙妙目望著那蜈蚣出神,順著他的話頭,她隨口問了一句,心裡卻在打著別的主意。
「當然好處多多了!」劉暉興奮的聲音都大了起來,「這‘飛蜈內丹’最大的好處,就是能解百毒。無論你中了什麼毒,只要把這個含在嘴裡,要不了多長的時間,體內的毒素就會全都彙集到這‘飛蜈內丹’上面。更妙的是,僅僅只需要用清水洗一洗,這‘飛蜈內丹’就又可以用了!嘿嘿,高仙子,你說這是不是寶物呢?」
「是啊!……人家修煉了幾百年,才得到的東西,當然是‘寶物’了!」與劉暉成為鮮明的對比,高荷不僅興致缺缺,而且語音裡彷彿有一絲嘲諷。
「高仙子……」劉暉終於發覺了她的不對,轉眼瞥見她清冷如冰的俏臉,他忽然心裡一動,暗罵自己糊塗,恨不得在自己多言的一張大嘴上來上幾下。
劉暉雖然不清楚高荷是由什麼修煉而來,但還是早看出來她是靈異無疑。身為靈異,內心深處普遍對人類都有著戒備的心理,更把劫奪其內丹看為頭等大忌,把這樣的人當作最大的敵人。而此刻他就在她的面前,大談要奪取另外一隻即將成為靈異的動物,經過數百年苦心修煉得來的內丹,還大說特說它的內丹是如何如何的好。如此一來,高荷自然聽著不是味,而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沒有與劉暉當場翻臉,那只是因為高荷的個性使然。如果光紓在場,說不定就會斥罵出聲,然後拂袖而去了。
在劉暉還沒有想出讓她緩頰的好辦法時,那飛天蜈蚣又揮舞著一對「鐮刀」,悶聲不響的振翅朝他撲來。
這飛天蜈蚣來去如風,勢如閃電,還不時的噴出毒氣助陣。劉暉此刻在高荷的面前也不好真傷了它,於是他只好展開身法,左躲右閃,只是避開它的攻擊,並不還擊。
說也奇怪,這飛天蜈蚣只死盯著劉暉猛攻不已,對就在一旁站立著的高荷卻似乎視而不見,並不理睬。有幾次,劉暉就從高荷的身旁掠過,那飛天蜈蚣卻沒有絲毫轉移目標的意思,仍然緊咬著劉暉不放。它好像知道,來的兩人中只有劉暉才是自己的生死大敵,只要制住了劉暉,今晚才能平安無事,萬事大吉。
在飛天蜈蚣追擊劉暉的過程中,它長腿上的黑毛似有意似無意的散落了下來。這東西看來份量極輕,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卻隨著劉暉經過而帶起的勁風,好像飛蛾撲火一般,緊緊的追在了他的身後,似乎使他又多了無數難纏的追兵。這飛天蜈蚣身上,除了「天蜈珠」和「飛蜈內丹」以外,其它好多東西全都劇毒無比。劉暉可不敢讓它身上的東西沾到了自己,於是他只好把圈子越兜越大,小心無比的避開這些「障礙物」。
過不了一會,劉暉就額頭冒汗,心中叫苦,大感吃不消,背部被他逼在一小塊地方的「九幽魔勁」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
這飛天蜈蚣氣力悠長,同時也有一股狠勁,似乎誓要把劉暉傷到它的一對「鐮刀」下面。而且,它彷彿看出他的境況不妙,越發得理不饒人,把身形變成了一道紅色的閃電,在劉暉身後劃出一道道絢麗的光華。
自從出道以來,即使劉暉有過幾次受傷,可他一直都是掌握著局勢,「扮豬吃老虎」。即使是鬼母、孔林和靈界三仙這樣的強者,也都被他或明或暗戲耍於掌股之間。他何嘗有過這樣的狼狽不堪?
在窘迫中,他的心底忽然冒出一個擺脫困境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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