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荷見黃衫童子面露難色的望向自己,便代他答道:「小弟的兄弟就是‘車馬芝’,他一時大意被壞人擒獲,現在就在那個頭上長角的人背上。我們姐妹與小弟都是修煉得道的靈異,望劉公子別因為我們是異類而見棄!」說話間,她一直盯著劉暉,關注著他的反應。
「啊!」劉暉聽到她的話後,臉上不僅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害怕、恐懼、厭惡等表情,反而又驚又喜的說道,「是說怎麼二位人才如此出眾呢,原來是果然是仙子啊!」
他的這話一齣,她們心裡都是一鬆,光紓還少見的對他展顏一笑。也不怪她們緊張,在一般人眼裡,她們說好聽一點是「修道之士」,說難聽一點就是「妖怪」!普通人對妖怪避之惟恐不及,誰還會願意接納他們,把他們當作「自己人」看待呢?而有些身有法術的人,以「衛道士」自居,以「除魔衛道」為己任,對他們百般壓迫,除之而後快。象劉暉這樣,不僅對她們的身份毫不為意,還連聲稱讚她們的人,的確如同鳳毛麟角,異常少見。
高荷清冷的俏臉上極其少見的現出一抹羞紅,微垂下頭,「小女子兩人並非劉公子所說的‘仙子’,還請劉公子別折煞我們了!」
「不對,不對!」劉暉大搖其頭,「我看你們仙姿逸貌,冰肌玉骨,定然是神仙中人物,即使別人不這麼看,可對於我劉暉來說,你們就是我心目中的‘仙子’!」
「哼,色鬼!」光紓見他連聲讚自己姐妹貌美,臉上也泛起了紅暈,嗔怪的啐了他一口。
「呵呵!」劉暉能看到她們此時顯出世間難見的美態,心頭大樂,臉上笑成了一朵花,不顧一旁黃衫童子焦急的神情,不錯眼珠的望著她們,實在不想這個時候離開。
也是天隨人願。此刻下面場中又有了新來者,使他們暫時按下了讓劉暉下去救人的念頭。
「呵呵呵!」孔林在對面山頂上發出一陣長笑,隨即帶領著章簡明等人飄然而下。
出現了他這個勁敵,陸風和那怪物犼都情不自禁的停下手來,滿懷戒備的望向了他。陸風更是緩緩退回到兄弟們中間,隱隱結成了一個陣勢,便於自保。
孔林一臉自信滿滿的笑容,腳下點塵不起,輕鬆的負手慢慢走了過去,「呵呵,諸位怎麼又打起來了呢,可要區區前來為你們排解?」
王虎見眾人一時間都噤若寒蟬,不敢言語,便跨前一步,色厲內荏的喝道:「妖人,你到這裡來到底想幹什麼!」
孔林臉上的笑容不改,瞅了他一眼,眼睛中精光一閃,隨即隱沒,「區區從遠處就聽到這裡打鬥激烈,於是本著修道一脈,想前來做一回‘魯仲連’。可不曾想,區區一來,你們就歇戰了。呵呵,區區的面子可真大啊!」
孔林見一時在沒有人接他的話茬,即使是那怪物犼都只是喘著粗氣瞪著他,並無其它舉動,於是環視了大家一眼,最終還是說出了此來的目的:「諸位為什麼又起爭鬥呢,可是為了車馬芝?還請那位得到此寶物之人取出來給區區瞧瞧,也好讓區區長長見識!」
聽到他的這個話,陸風等人更不會答話了,只是提足了勁力,加緊戒備他的異動。
孔林微笑著一個一個從眾人的臉上看過去,視線最後終於落到了陸風面上,同時,腳步也朝著他慢慢移去,「這位道友應該也是‘靈界四仙’中人吧,如果區區猜得不錯,定是陸風陸三道友了。如何,陸道友,把車馬芝取出給區區看一看?」
「我們上!老三,快走!」齊麟忽然暴喝一聲,身形驟起,如一顆巨石般朝孔林撞去。
隨著他的這聲喊,文海率著金鬃王等人,紛紛使出渾身的力道,對著孔林撲去。
原來,得到了車馬芝以後,他們就定下了這條計策——如果遇到極強的對手時,他們就一起上前糾纏住敵人,好利於身攜寶物的陸風單獨脫逃,此後他們再到約定的地方碰頭。
上次在白雲谷,他們見孔林雖然法術高明,可對付如那怪物犼一樣的蠻牛打法,卻辦法不多。於是他們不約而同的沒有使出各人拿手的法術,而是隻以本身的勁力應敵。
「二哥,四弟,我會在那地方等你們的,不見不散!」陸風站在原地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把腳一跺,牙一咬,身形一晃便落荒而走。
一直盯著他的怪物犼被人群隔開了,頓時急噪得大聲厲吼了一聲,把四足猛一頓,一對蘭色的肉翅赫然出現在它的背上。它雙翅一張,撲扇了一下,便帶起漫天的塵土,從眾人頭上一掠而過,朝著陸風直追了過去。
被人群圍在核心的孔林得空看到陸風這正主已經逃了,可他自己卻被眾人纏住,哪裡脫得開身?急得他一聲大吼,運出全身勁力,一通亂砸。
劉暉看到如此情景,心頭一喜,忙叫道:「快走!我們到前面截住那陸風,好乘便下手!」話沒有說完,他就騰身而起。高荷等人自然毫不怠慢,緊隨在了他的身後。
隨著陸風的離去,周圍等待機會的人們紛紛再不停留在這裡看熱鬧,各展身法趕了下去。
陸風的名字裡面有一個「風」字,他的身法倒沒有辜負這個字,當真快如驟風,疾似閃電。眨眼的工夫,就見不到了他的人影。不過,那怪物犼倒是憑著靈敏的嗅覺,緊緊的追蹤了上去,即使陸風使出渾身解數,也始終甩不掉它。
而劉暉極為機靈,心思一動,隨著那怪物犼的厲叫聲,跟了一個不離不棄。可那些「看熱鬧」的人中間的大多數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他們要麼道行不夠,跟不上去;要麼腦袋不夠靈光,看不到陸風以後只是隨便蒙著去追,結果自然追了一程後,便失望的停下了腳步。
這一跑數追大兜圈子,時間轉眼就從上午到了日頭西墜,彩霞漫天的黃昏。待來到一處上窄下寬,壁陡如削,澗深水寒,形如梯子的河邊,陸風終於支援不住,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過了片刻,那怪物犼同樣大扯著風箱,出現在這裡。它見陸風扶著一塊大石,在河對岸劇烈的喘息著,也一樣停住腳步,希望恢復一些氣力。
一人一獸,同樣疲憊不堪的隔著不足十丈的小河對峙著,這情景倒也相映成趣。
過了一陣,陸風瞥了那怪物犼一眼,忍不住朝它抱怨道:「哎,你不就是一隻怪獸嗎,難道你也要車馬芝?哎,真不知道你要這個做什麼啊!哎,真是晦氣,老夫好多年都沒有象今天這樣,被人追得氣都快喘不過來了,更何況是你這隻怪獸!」
陸風這本來只是隨口發發牢騷,並沒有指望它回答。可不曾想,他的話音一落,那怪物犼竟然聲音沉悶的發出了人聲,「車馬芝我當然要了!有了車馬芝,我就可以修成人形,脫去如今這副皮囊了!」
「啊!」陸風不禁大吃一驚,瞠目結舌,呆呆的望著它問道,「你……你還會說話?」
那怪物犼碩大的圓眼睛瞪了他一下,似乎不滿意他的少見多怪,「我當然會說話了!只是,與你們實在沒有什麼話說!」
陸風見可以與它進行交流,心思一動,便想從言辭上來打動它,以收到「不戰屈人」的效果。於是他的臉上作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耐心的解說道:「哎,數百年以前,我們也是同道啊!可是你看看老夫,修成了人形又有什麼好呢?不僅沒有原來的逍遙自在,反而多出了許多大小天劫需要度過,增添了無數煩惱。哎,如果可能,老夫真願意回覆原來啊!所以,聽老夫這過來人一句話吧,你還是別修成人形為好啊!如此一來,你還要車馬芝這‘引火之物’做什麼呢?不如就讓老夫帶著它,找一個無人之處,放了它。你看如何?」
見他說得七情上臉,那怪物犼似乎心有所動,腦袋低垂了下去,腳有一下沒一下的刨著地面,沉思了起來。
陸風察覺到它意動,心頭一鬆,便不再說話打擾它的思索,暗暗期盼它會作出對自己有利的決定。一時間,他們都沉默了下來,只可以聽到河水衝擊著岸石的聲音、小鳥們美妙婉轉的鳴唱聲和他們自己漸漸變緩的呼吸聲。
「嘿嘿!」遠遠的聽到了這一切,劉暉忍不住一笑,「沒有想到鹿有時候竟然象狐狸一樣狡猾呢!嘿嘿,不知道那怪物會不會受他的矇騙呢!」
「壞傢伙,他們剛才說什麼呢?」經過了這一天耗神費力的追蹤,光紓的聽力隨著法力的減退,不用神便聽不到那麼遠了,可她對他們說了什麼十分好奇,就張口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