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林試過種種法術,可那團怪影卻似乎絲毫不受影響,厲吼連連的追著他猛撞,間或還噴出一道道橘紅色的火焰,讓他只得狼狽的左閃右避。他見自己在眾人,特別是在高荷面前出了醜,再加上火焰的燒烤,使得他漲得通紅的俊臉上,肌肉扭曲,揮汗如雨。
「劣障!」孔林忽然怒喝一聲,再不躲避,而是雙掌一合,推出瞭如碗大的一顆青色的光球,直擊那團怪影的中央。
「轟!」只聽見一聲巨響,谷內頓時塵土飛揚,火星四射。
那團怪影發出一聲負痛的厲吼,身形踉蹌著連連後退。纏繞在它身周的火光立即消散了不少,現出了它一直不為人所知的真實面目——只見它身長兩丈,長得好象馬一樣,頭上生著一隻長達一尺的黑色大角,身上沒有鬃毛,而是披滿了紫色的鱗片。
經過剛剛那一擊,它似乎知道了孔林的厲害,沒有立刻撲上去,而是急促的喘著粗氣,睜著一對巨大的環眼,死死的盯著對手。
方才那一下好象把孔林的氣力耗去了不少,此時他同樣劇烈喘息著,不錯眼珠的瞪著它。
「啊!」待看清楚它的形狀以後,見多識廣的齊麟驚呼了一聲,臉色變得異常的難看。
「原來它長得是這樣一副怪模樣啊!一直用火光遮著,難怪不好意思見人呢!」王虎見它「貌不驚人」,鄙夷的小聲嘀咕道。
陸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睛又望回鬥場,嘴角掛上了一絲冷笑,「哼,這可是天生不懼法術,連龍都要忌憚三分的‘犼’呢!嘿嘿,竟然還有人看不起它!嘿嘿,真是好笑!」
「嘿嘿!」王虎自知說錯話了,只得乾笑了幾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看到孔林遇到了這麼一個勁敵,齊麟心裡一動,與兩個兄弟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小聲吩咐道:「看來此處不需要我們了,我們暫且避開吧!」說著,他領頭退出了這小山谷。
金鬃王雖然心疼自己失去的內丹,可他知道憑自己的力量這時取不回來了,於是只得咬了咬牙,率領剩下的幾個兄弟,隨在了齊麟他們的身後。
隨著他們的離去,原本人滿為患的山谷裡,頓時顯得空曠了許多。那些先前就在谷地裡的人影,有幾個看情勢不對,也想悄悄繞過鬥場,離開這裡時,犼忽然發出一聲震動全谷的厲吼,帶起一團勁風和火焰,又朝著孔林撲去。
孔林毫不示弱,清嘯一聲,迎上去與它戰成了一團。
這一次,他們似乎打出真火來了,鬥得格外的激烈。他們的兩個身影來去如風,立時使幾乎整個谷底都充斥著他們發出的如山勁力。地上的塵土和敗葉都隨著他們的激鬥,沖天而起,圍繞著他們形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球」,使得外面的人看不真切他們的身形。
當那幾個人影試圖繞過去時,還沒有接觸到「球」的邊緣,立刻就被一股絕大的勁力震得東倒西歪。嘗試了幾次以後,他們只得各自使出法術,越過山壁離開了這是非之地。可還是有很多人,抱著看熱鬧,或者想火中取栗的心理,依然留了下來。
高荷一直站在高處,掃視著谷內各地。她的目光忽然一滯,隨即不為人察覺的微點了一下頭,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蹤影。
在犼露出原貌時驚詫了一會以外,劉暉大多數時候都盯著高荷看著,視線偶爾才會掃向車馬芝可能藏身的地點。那時那棵大樹的附近有好幾個人影,使他一時無法不為人知的前去探個究竟。雖說他可以用「婆羅神咒」隱起身形,可使出這個法術非常耗費真力,在這危機四伏,還不知道是否藏有別的高手的時候,劉暉可不想在這當口浪費他的氣力。更何況,現在有這樣好的機會欣賞美女,他怎麼會放過呢?
「咦,那個美女哪裡去了?」轉眼間,高荷原來站立的地方只剩下樹枝在風中輕搖,而沒有了使他迷醉的身影,劉暉不禁輕呼了一聲。
「她啊,就在你剛才不注意的時候走掉了唄!嘿,你是不是要趕緊追上去呢?」畢方縮著小圓腦袋,也不看向他,嘴裡酸溜溜的說道。
「她就這樣走了啊!奇怪,她不是說要車馬芝的嗎,怎麼會沒有拿到就走了呢?」劉暉似乎沒有聽出來畢方的醋意,一邊用目光搜尋著谷內,一邊喃喃自語道。
「那你抓住車馬芝拿給她,不就是大功一件?說不定,她還會以身相許呢!」畢方覺得心裡一陣難受,把長嘴扭到了一邊。
「也是!」得到它的提醒,劉暉又把目光轉到了那棵大樹旁,嘴裡順口應了一聲,可隨即他發覺了不對,轉頭過來,裝作發怒的伸指輕敲了畢方一記,「哼,你這個小鬼頭,又在這裡亂說話!」
「哼!」畢方振翅飛到了旁邊的樹枝上,仰頭向天說道,「難道我沒有說中你的心思嗎?哼,看你的模樣,我就知道你是這樣想的!」
「你!」劉暉真被它說中了心思,頓時臉上泛紅,對它恨得牙癢,可此刻又敲不到它,於是他乾笑著掩飾道,「嘿嘿,人家就象一位高潔的仙女,怎麼會看上我這個凡夫俗子呢?畢方啊,你可別褻du了仙女喲!」一邊說著,他一邊偷眼望向一旁面色如常的鷹翔。
鷹翔自然對身旁發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可他一直佯裝全神關注著下面的戰局,好象沒有聽到他們的話一般。
「咦,不對!」鷹翔的視線又掃過那棵大樹,隨即驚呼了一聲。
「鷹翔,怎麼了?」有了這麼好的機會,劉暉自然馬上轉移了話題。
鷹翔朝那邊一指,臉上顯出了些許失落的神情,「公子你看那邊,車馬芝好象已經逃了!」
畢方一聽這個,立即從枝頭轉移到了劉暉的肩上,探頭望向那邊,「它一直在那裡的,怎麼會跑了呢?哎,這麼好的機會都讓它跑了,真是可惜啊!」一邊嘆息著,它一邊心有不甘的咂吧咂吧長嘴。
「哎!」劉暉凝神端詳了一陣後,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原來我看那邊,樹枝隨風晃動的幅度比要小得多,好象是靜止的一樣,可現在它們完全與別的一樣了。哎,這禁制怎麼會失效了呢,難道說還有誰與我一樣,擁有可以隱身的法術嗎?」
「不是!」鷹翔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先前聽文海說,這禁制是桓烈設下的,而桓烈已經死去多時了。他死了以後,禁制極有可能因為沒有人維護而會慢慢鬆動了。時間長了以後,這禁制就制不住車馬芝,它就可以乘機脫逃了……」
「哎呀!」劉暉忽然驚叫一聲打斷了他,同時好象尋求確認的望向了他,「這車馬芝估計擅長變化,於是它趁場上打鬥激烈,我們都不注意的時候,方才破開了禁制,便混在那些人裡面,已經跑了吧!」
「這……非常可能啊!」鷹翔也覺得他說得在理,輕輕點了點頭。
「什麼‘非常可能’啊?哼,明明就是這樣了!」畢方氣鼓鼓的介面說道,「哼,明明答應人家抓車馬芝來吃的,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好的機會,哼,卻讓它溜了!它都跑了,我們還在這裡做什麼呢?哼,還不如早點回去睡覺呢!不理你們,我先走了!」說完,它也不等劉暉他們答話,振翅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一時間,被它撂下的劉暉和鷹翔儘管理解它的失落,可還是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過了半晌,鷹翔輕咳了一聲,開口說道:「公子,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回去吧!」
劉暉打量了一眼正戰得激烈的孔林和那怪物犼,以及顯得「冷清」了許多的山谷,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鷹翔,還是你先回去,與那畢方小傢伙說一下,有機會,我一定會把車馬芝拿給它吃的。所以我呢,再在這裡盯一會,順便看那個娘娘腔的傢伙會弄出什麼名堂!」
「那……好吧!」鷹翔躊躇了片刻,點了點頭,「畢方只是小孩子脾氣,過一陣就會好的,公子你不必太在意。那個孔林法力高明,你呆在這裡小心一點!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我知道!」劉暉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到了孔林的身上,若有所思的朝鷹翔揮了揮手,嘴角習慣性的掛上了一絲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