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橙二來到他那象貴婦人一樣的主母招待他們晚餐的地方一看,劉暉他們都感覺眼前一亮。在這同樣寬大無比的廳室裡,穹頂上的照明之物雖說也是用的夜明珠,可與她初次待客的大廳相比,這裡的不僅要大一些,而且鑲嵌得別具巧思——每一顆夜明珠周圍,都環繞著七顆不同顏色的寶石。七彩之光交相輝映,使人猶如置身於更加明亮的廣袤星空下,讓人覺得有一種溶入自然的輕鬆感。
這大廳裡的地上,鋪著織有各種海底生物、厚厚的地毯。人走上去軟軟的,想來一定是名貴之物。在屋子的中央,分兩行擺放著以南海紫檀木做的長几。他們船上來的人一個不少的全在這裡,都按各自的小團體席地坐在幾前。原來,那主母是以如今少見的「分席制」安排的宴席。
「劉公子,為您留著位置呢!來,到這邊來,到老身身邊來就坐吧!」一看到他們,打橫坐在主座上的女主人熱情的招呼道。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即使隔著近十丈的距離,依然沒有走樣的傳到了劉暉他們的耳朵裡。
「多謝夫人!」劉暉行了一個禮,嘴裡客氣著,可在心裡他暗自嘀咕,「奇怪……她為什麼對我特別呢?我又從來沒有見過她……」
劉暉他們坐下以後,那夫人見人已經到齊,便偏頭吩咐道:「紅大,你負責招呼一下,上酒菜吧!」
隨著她這一聲,紅大他們幾個就行動了起來——當然,他們並不是把各種美食逐一端上來,而是在劉暉等人驚奇的目光裡,使一個一個盛有菜餚的彩色瓷盤,緩緩的飛落到他們面前的几上。一個個盤子猶如穿花蝴蝶一般在空中飛舞,雖然看起來有點雜亂無章,可一直到菜幾乎擺滿了他們的几子,都沒有一滴湯水灑落到地上、几上,更沒有盤子之間發生哪怕輕微的碰撞了。
待為他們把酒都倒上了,那夫人端起面前的酒杯道:「各位貴客,來,老身敬諸位一杯!」
「夫人有禮了!」
「多謝夫人款待!」
「俺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酒呢,多謝多謝!」
……………………
好象如夢方醒般,一干人紛紛舉起酒杯說著客氣的話,然後爭相把如鮮血一般的「離魂酒」倒進了嘴裡。
「諸位不必多禮,請慢用!」那夫人微微一笑,繼續展示著她熱情的待客之道。
李挺拈起象牙筷子,夾起應該是由海里的魚、蝦、貝類和海藻製成的菜餚嚐了幾口,稱讚了廚師的手藝後,問道:「敢問……敢問夫人該如何稱呼?」
那夫人含著歉意一笑,答道:「瞧老身糊塗的,竟然把這給忘記了!……老身姓‘桂’,在這小虞山‘離魂洞府’裡世居多年。老身這地方不在航道上,因此少有人來。今天能請到幾位貴客,老身非常高興!來,諸位再喝一杯!」說著,她又端起了酒杯。
喝了兩杯,周豪意猶未盡的還把杯子捏在手裡,匝吧匝吧嘴,涎著臉要求道:「桂……桂夫人,您這酒真不錯,喝得俺渾身懶洋洋的,舒服極了!能不能……咳,能不能再為俺滿上一杯?嘿嘿,也好讓俺喝個痛快!」
桂夫人微笑著瞥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在周豪失望的眼神里,她解釋道:「周英雄,不是老身捨不得這酒,而不讓您盡興,只是因為這‘離魂酒’只能喝三杯,要是再多一點,人就會昏睡三月不醒,就象魂魄離體一樣!」
「這樣啊……」周豪嘆息了一聲,放下了酒杯。在心裡,他並沒有完全相信她所說的,「是不是啊,有這樣厲害的酒嗎?那關外的‘燒刀子’俺喝得多了,喝起來比這個要厲害得多呢,可也出來沒聽說可以讓人一睡三個月的……」
桂夫人好象看出他的想法,隨後說道:「要不這樣,周英雄再喝一杯,如果覺得沒有問題呢,我就讓他們再給您斟上一點。只是……您要是因此睡上三個月可別怪老身喲!」
在周豪一旁坐著的王騰蛟,見他聽到這個話後就舔著嘴唇猶豫了起來,心裡知道他實在很難抵制美酒的誘惑,便在幾下把他的大腿擰了一把,小聲警告道:「別喝那麼多!不然,你要是真醉了,那就睡在這裡,我可不會管你的!」
周豪偷偷瞥了紅大他們幾眼,心說:「看他們一個凶神惡煞的樣子,俺可不願意在這裡一睡三個月,只怕……只怕到時候他們會把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權衡了一番得失,他只能暗自嘆息著,決定只喝三杯了。
在桂夫人的殷勤款待下,這頓飯自然吃得賓主盡歡,氣氛非常融洽。臨到席終時,桂夫人朝眾人建議道:「今天天色已晚,各位請就在老身的洞府裡安歇把!等明日一早,我再讓紅大他們送大家離開。諸位意下如何?」
大家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推測現在時候已經不早,天應該早黑了下來。他們實在不願意在黑夜裡走那麼長而難行的山路,於是就答應住下來。
桂夫人輕輕點點頭,又朝劉暉這邊微傾過身子,小聲問道:「老身有點事情想與公子單獨商量一下,公子可否答應?」
「哦,這個沒問題!」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劉暉當然只有同意了。
待大家都起身告辭時,劉暉湊近紀韻辰小聲囑咐道:「我待一會有點事情,你先與鷹翔一起回去吧,我馬上就回來!」
「為什麼啊?」紀韻辰懷疑的看著他,還以為他要單獨再去「探險」,於是鼓起了小嘴,「你又想做什麼啊?哼,你別想甩掉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這……」主人就在身旁,劉暉也不好與她直說,沉吟著不知道該怎麼與她解釋。
「劉公子,有什麼問題嗎?」站起身送客的桂夫人見他們這裡出了狀況,便出言問道。隨後她就明白了問題所在。她瞥了氣鼓鼓的紀韻辰一眼,微微一笑,「既然紀小姐一定要來,那就來吧!」這時,其他人都已經走到了門邊,只有劉暉、紀韻辰和鷹翔還站在原地,於是她又瞅了鷹翔一眼,「鷹英雄也一起吧!……劉公子,請隨我來!」說完,她蓮步輕移,朝裡面走去。
紀韻辰得意的對著劉暉做了一個鬼臉,笑吟吟的把他一拉,「走吧,‘劉公子’!」
「哎!……鷹翔,我們走!」劉暉無奈的搖搖頭,回頭招呼了一聲,隨著紀韻辰跟上去。
他們四人來到後進的小客廳裡,桂夫人親手為他們斟上茶水,請他們坐定後,笑眯眯盯著劉暉問道:「劉公子,你師從哪位神仙呢?」
「啊!」劉暉聽得一驚,手裡端著的茶杯一晃,心說,「她……她怎麼知道這個的,是……是誰告訴她的嗎?」心裡這麼想著,他偷偷瞥了一眼同樣驚訝萬分的鷹翔。
桂夫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笑容不改的說道:「劉公子不用多疑!老身實在好奇,看公子的身形、臉色和目光,公子的心法既象傳自玉鼎真人,又象得自雲中子。這兩位神仙裡,哪位才是公子的師尊呢?」
「啊!」見她看得如此準確,劉暉又驚呼了一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呆呆的看著她出神。
桂夫人依然微笑著看著她,「呵呵,想不到這麼多年以後,老身還可以看到那兩位故人的傳人,實在是難得,難得!」
「啊!」劉暉這下驚得站了起來,「您……您,原來您也是一位神仙啊!哎,我真笨!不是神仙,這麼會有這樣的洞府呢?」想到此節,他懊惱的一拍自己的腦袋。
桂夫人見他們三人都站了起來,便擺了擺手,「呵呵,幾位不必拘禮,請坐下說話!」待他們都依言坐下了後,她的笑容忽然一僵,隨即又恢復了自然,「劉公子,你還沒有答覆老身呢!」
「這……這……」劉暉偷看了一眼仍然驚容滿臉的紀韻辰,才微垂著頭老老實實的小聲說道,「弟子……弟子小時候無意中得到了玉鼎真人老神仙留下的一本修煉秘籍和一瓶丹藥,弟子就胡亂的照著練了起來。後來……後來,在去年的時候,弟子又偶然得到了雲中子老神仙的《先天真訣》……」
「哦,你找到了‘玉洞別府’?」聽到這裡,桂夫人看來有點激動,她額頭上的青筋突的跳動了一下。
劉暉垂著頭,並沒有注意到她臉上這細微的變化,隨口應道:「是啊,也是機緣巧合吧,我誤打誤撞的進了一個山洞,後來才知道這裡是‘玉洞別府’……」提到這個,他頃刻間想起他與周楠初次相逢就是在這裡。頓時,周楠或喜或愁、忽笑忽嗔的絕美面容浮現在他的腦海裡,這使他覺得心裡一痛,再沒有心思仔細思考桂夫人的問話。
桂夫人略顯不自然的在椅子上移動了一下,好象隨口問道:「那……雲中子留下的寶物也都被你得去了吧……」
「恩,我是得到了兩面小鐘……」劉暉心不在焉的答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桂夫人眼睛裡精光一閃,插口問道:「它們現在在你身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