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暉和紀韻辰隱起身形,出門以後果然沒有遇到阻攔。他們小心翼翼的從處於最邊上的房間慢慢朝外面走去,一路上到處都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聲音,也看不到一個人影。
看著被清幽的寶珠輝光映照下越發顯得空曠的甬道,和偶爾出現緊閉著的房門,紀韻辰依然覺得氣悶,不滿的嘀咕道:「真是的!什麼都沒有,連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真不好玩……」
劉暉同樣也覺得不好玩。兩人順著甬道拐了一個彎,看到路旁又出現一個房門,他眼珠一轉,湊近紀韻辰小聲建議道:「韻辰,我們就這麼走來走去的也不是辦法,要不,我們到這房間裡去看看,你覺得怎麼樣?」
他的提議正合紀韻辰的胃口,她一聽馬上就歡叫道:「好啊,好啊!」也幸虧「婆羅神咒」奇妙無比,不然按她這樣的叫法,只怕洞府裡所有人都被他們驚動了。而她自己立即發現了這個不妥,於是緊張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引來任何人,才把脖子一縮,一吐舌頭,朝著劉暉做了一個鬼臉。
劉暉被她可愛的舉動逗得一笑,然後無奈的搖搖頭,靠近了那扇與他們所見過一樣的門,伸手輕輕一推,那門卻紋絲不動。他心裡微覺詫異,又用大了一點力氣,可還是推不開。
紀韻辰看他的臉色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便靠上前去,邊捋起衣袖,邊自告奮勇的說道:「你讓開,我來!」話還沒有說完,她就伸掌把門用力一推。可那扇門並沒有如她所願的開啟,還是堅定的擋在他們的面前。
「別急!」劉暉伸手虛攔了一下還要試試的紀韻辰,臉色凝重了起來,「等我運功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再決定我們是不是一定要進去!」
紀韻辰知道他要運起「天眼」一類的功法,便乖巧的退在一旁,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經過與鷹翔一起在「玉柱別府」修煉了幾個月,劉暉的功力又見長進——此刻,他運起功來,再不似原來紫氣大盛,而是隻有淡淡的一層紫色的薄霧把他籠罩著,聚而不散。
紀韻辰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運功,看到那層如蠶繭一樣的薄霧,聞著他散發出來的清香,她在心裡暗暗讚歎,「看他一副吊而郎當賴皮模樣,功夫還是蠻精純的哦……這傢伙,真不知道他怎麼練出來的……哎呀,不好!」胡思亂想中,她看著這門邊的紫色氣繭,忽然發現在銀白色的夜明珠的輝光中,這紫色格外的顯眼,於是立即為「會不會被人發現」而擔上了心事。不過還好,直到劉暉收功,還是沒有一個人來「抓」住他們。
用盡心思把門裡面探察了一番後,劉暉有點垂頭喪氣的回過頭來,「這……這裡面可能被什麼人施過法,我……我除了一團黑霧以外,什麼都看不到……」
「那……那我們怎麼辦呢?」紀韻辰看他施法就知道他的法力比自己高明,見他都沒有辦法,不禁蹙起了眉頭。
暫時的挫折卻激起了劉暉的狠勁,「哼,不讓我從外面看清楚,我就進去看!」說著,他挽起了袖子,在門上摸索起來。
紀韻辰本來還想上前幫忙,可又轉念一想又改變了主意。她遲疑了一下,才湊過去問道:「你……你知道這門怎麼開啟嗎?」
「嘿嘿!」劉暉抬頭衝她咧嘴一笑,「機關我見得多了,就不信打不開這個……」彷彿為了證明他的話,說話間,他在門腳旁邊的一塊微微凸起、與牆壁同樣是黑色的石頭上一按……
「轟隆隆……」這扇門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音,緩緩的開啟了。這門從外面看與其他的房間一樣,象是南海柚木所制,可沒有想到它竟然一塊巨石!
聽到這在地底顯得格外刺耳的聲音,兩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正在他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甬道里傳來了衣袂飄風的聲音。
「快走,進去!」情急之下,劉暉一拉紀韻辰,三不管的衝進了黑黢黢的室內。那門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一進去它便又自動合上了……
鷹翔自從他們消失以後,心裡七上八下的,便再也躺不住,起身揹著雙手在室內走來走去的。聽到那陣轟響,他猛的停住了腳步,抬頭朝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喃喃自語道:「哎呀!該不會……該不會他們被發現了吧……」
心急之下,他快步走到門邊,想開門出去看個究竟。可是,這門任他如何用力,卻再也打不開了。他深知這裡主人的厲害,頓足道:「哎,我的公子啊,你怎麼不聽我的呢?你看,惹出麻煩了吧?哎!」
嘆息之餘,他又使出「天眼」功夫,想「出去」看看,可這房間似乎被人施過法術,他的「視線」就是無法離開室內。
「來人啊,我要出去!……」鷹翔扯開喉嚨大叫。
他叫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來搭理他。最後,他只得頹然坐到椅子上,再也無計可施……
無聊的呆坐在桌旁的李挺同樣聽到了那聲轟響。他朝那邊望了望,詢問的視線落到陪他坐著的曹三臉上,「這……這是什麼聲音?」
曹三站起身來,也向那邊看了看,回過頭來,猶豫著答道:「這……這好象……好象是石頭的聲音……」
「我知道是石頭髮出的聲音!」李挺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問,這洞府裡怎麼會有這樣的聲音呢?」
曹三呆呆的回望著他,「這……這本來是石頭做的洞府,自然會有石頭的聲音了……」
「哼!」李挺對他突然間的思維短路無可奈何,只得扭過頭去,再懶得理會他。
「這……嘿嘿……」醒過神來的曹三訕笑了幾聲,象發現什麼的湊過去說道,「是啊,不對啊!這裡雖然是石頭洞府,可府內的門都是上好木料做的啊!怎麼會有好象石門開啟的聲音呢?我們在大門口的時候,那麼大的一扇門,開啟時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呢!」
李挺無意識的盯著牆壁上的某一點,嘴裡應道:「是啊……真是奇怪啊……」
曹三瞥了一眼緊閉著的內室房門,湊近李挺小聲建議道:「李老總,要不……要不問問那位‘先生’,看他是否知道一點情況。反正,這鬼地方是他讓我們來的……」說話間,他好象覺得有一股涼風掠過,他頓時心裡一緊,把脖子一縮。
「這……恩,有道理!」李挺似乎被他說服,站起身過去把門敲了敲,輕聲喚道,「先生,先生!」見裡面沒有迴音,他回頭瞥了一眼跟過來的曹三,把門輕輕一推。那門應手而開,只見那位黑衣人正一動不動的盤膝閉目坐在床上。
李挺走過去又輕喚了兩聲,見他並不搭理自己,就回身對曹三招了招手,小聲說道:「先生正在‘神遊’。我們出去,別驚擾了先生!」
待兩人輕手輕腳的出門,把門帶上,再回到桌旁坐下後,曹三壓低聲音問道:「李老總,這‘神遊’是怎麼回事呢?」
李挺的嘴角瀉出一絲笑意,帶著神往的神情解釋道:「據先生說,這‘神遊’就是普通說的‘靈魂出竅’……」
「真的?」曹三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待見到李挺責怪的眼神,他盡力降低了音量,可驚奇卻絲毫不減,「李……李老總,這靈魂真能出竅,不是說魂魄離體人就……就死了嗎?」
李挺雖說讀過幾年書,知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可出於對死亡本能的恐懼和對人死以後會怎麼樣等問題的遐想,他對市井間傳言的「魂魄」之類的事情還是很感興趣。此刻,見曹三提起,他端起桌上自從進屋就倒好了,可一直沒有動過的茶杯,淺呷了一口,才緩緩說道:「本來,我一直也以為除了傳說中的神仙,要是魂魄離體了,那人就會死的。可是先生讓我知道,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哦,那是怎麼回事呢?」曹三興致勃勃的把椅子朝他那邊挪動了一點。
李挺依然把杯子握在手裡,臉上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那天深夜,我還在衙內翻閱以前的案底,先生一個人來找到了我,問我是不是很想抓住‘飛鷹大盜’。我先還懷疑他的來歷,他便告訴我,他是崑崙的修道之士,而這‘飛鷹大盜’與他有一些源源,他是特地下山來幫助我們的。我自然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話,便讓他露一手給我看看。於是他就真的露了一手絕活……」說到這裡,李挺顯然是在回想當時的情景,而停下了話頭。
「那後來呢,這……這先生那時就表演的‘神遊’嗎?」曹三忍不住的追問道。
「是啊!」李挺輕輕點了點頭,「當時先生告訴我,他開了‘天眼’,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一些事情。我當然不相信,於是他便讓我把他鎖在裡屋,而我在外面……他真的就知道我在做什麼,就好象他親眼目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