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夫……夫人多禮了……」李挺這才回過神來,代表眾人笨嘴拙舌的客氣道。
儘管他知道在大明法規裡,「夫人」這個稱呼是隻有官位品級到了某個階段的官員正室才可以使用的,但他看著眼前的這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忍不住還是用上了這個稱謂。在場的其他人對此也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那夫人看他們都走了過來,微扭頭吩咐道:「紅大、橙二,你們幾個幫老身招呼客人來近處就座;青五、紫七,你們倆去拿壺好酒來!」
直到這時,李挺等人才注意到,在這位婦人身側伺候的,竟然不是常見的使女,而是戀上分別做紅、橙、黃、綠、青、藍、紫,個個面貌兇惡的大漢。
看到這個,劉暉瞪大了眼睛,心裡大感詫異,「正是太奇怪了!這……這看來象哪個大戶人家的貴婦人,居然……居然……為什麼她不用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孩子來伺候呢?奇怪……實在太奇怪了!難道……難道是因為我們這些‘外人’來了,為了安全起見,她把她們都藏起來了嗎?……哎喲!」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只覺得胳臂上一陣劇痛,輕叫了一聲,忙扭頭望去……
只見紀韻辰在一旁正陰沉著俏臉,冷冷的看著他,她的右手正慢慢的離開自己的身側,縮到了衣袖裡,想來剛才那一下一定是她乾的。
劉暉撫mo著痛處,忍不住怨道:「做什麼啊,紀大小姐,你突然擰我一下做什麼啊?」
紀韻辰依然緊繃著臉,一邊緩緩坐了下去,一邊冷聲說道:「劉大公子,我正是提醒你,到了該坐下的時候了!」
劉暉偷眼看大家的身形果然都沒有站著的了,自然降低了身子往身後的座處移去,嘴裡還是不依不饒,「就算是為了提醒我,也不至於要那麼大的力氣啊……恩?」他的屁股剛剛捱到「椅子」上,他只覺得渾身一涼,不禁驚訝了一聲,抬頭望向了眾人。到這時,他才發現,他們來的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驚疑的神情。
「諸位貴客不必疑慮!各位坐的椅子是我府中的特產,稱為‘玄冰椅’,乃用海底的珊瑚糅合玄冰製成。這椅子對人,特別是對煉氣之士大有裨益。」那夫人看他們的表情就完全猜到了他們的想法,馬上含笑解釋道。
他們聽到了她的解釋,同時都感到那股涼氣從臀下升起,瞬間流過體內百脈,使自己不久前一路行來的疲勞盡皆消除,渾身舒泰暢快。頓時,他們知道這座下的椅子也是一樣寶物,都不自覺的朝它望去。
說是「椅子」,這些椅子只是大致有普通椅子的樣模,主要還是依照珊瑚本來的形狀製成,顏色有紅、有白、有黑,各不相同,可製作得都是一樣巧妙,讓人坐在上面絲毫沒有因為原料是珊瑚而有不適的感覺。
正在他們暗自為這十多張從來沒有見過的椅子驚奇時,又飄來了那夫人柔和的聲音,「諸位貴客,這是我府獨有的‘離魂酒’,老身敬各位貴客一杯!」
暗道「慚愧」的同時,他們抬頭望去,只見他們每個人的面前兩尺許的地方,懸空穩穩停著一個用羊脂白玉製成,造型古樸的酒杯。
不由自主的,他們都伸手把酒杯拿到了眼前,發現裡面的「酒」色作鮮紅,發出的陣陣清香中只攙雜著極淡的酒味,而且不象普通的酒那麼清澈,而是稠稠粘粘的,看不到裡面還藏有什麼。看著面前這象鮮血一樣的「酒」,他們不禁又有了幾分疑慮,互相交換著遲疑的眼神,只有一個人例外——
自從被黃三看過一眼後,一直顯得有些範疇的崔明,端起酒杯根本沒有考慮,就把那杯酒倒進了嘴裡,然後又把杯子還回到拿來時的地方,再正襟危坐,面無表情,眼睛直視著前方,一言不發。
那夫人絲毫不以為意,微微一笑,又解釋道:「老身的洞府因為處於海底,所以陰涼之氣很重。喝這‘離魂酒’,正好可以驅除寒氣,於身體同樣大有好處……」說話間,她發現了崔明的異樣,於是責怪的瞥了黃三一眼,同時不動聲色的在長袖內輕輕一彈指……
「啊……這……這是哪裡啊?我……我主母到這裡來了啊?……」好象大夢初醒一樣,崔明搖了搖頭,又用力把眼睛睜閉了幾個,看著周圍的一切,茫然不解。
「這裡是我家主母的‘離魂洞府’,你是被我家主母到這裡來做客的!」站在那婦人身旁的一個紅臉漢子解開了他的疑問。
「咦?」崔明隨即發覺有一股熱流在他的體內穿行,使他倍感舒服,讓他不自覺的放下了一切,閉上了眼睛。
劉暉聞著那類似於自己仙丹的清香,又偷眼看了看主座上的主人,心說:「這……聞起來的確不象什麼毒藥之類的東西,倒象是由什麼天材地寶做製成的。再說……再說,看這夫人的模樣,也不象是壞人,也不會為了害我們而費這麼大的手腳吧……恩,我還是喝了再說!」主意拿定,他一仰脖,把這杯象血一樣的「酒」倒進了嘴裡。
隨著酒一如喉,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忙迅快的運氣調息了一個周天。然後他只覺得全身真氣活潑潑、沛沛然,不禁心頭一喜,睜開了雙眼,正好迎上了那夫人暗含讚許的眼神。他微笑著朝那夫人一拱手,謝道:「多謝夫人賜下的美酒,小生感激不盡!」
「公子不必多禮!」那夫人不為人察覺的輕輕一點頭,客氣了一聲,然後一偏頭,吩咐道:「紫七,再給這位公子斟上一杯!」
劉暉聽說還有一杯,心中又是一喜,可隨即發現了一個難題——自己手裡的杯子不知道擱在哪裡才方便別人斟酒。
正在他猶豫間,燕翅排開站在那夫人旁,立於最邊上,面色深紫的大漢,把手裡捧著的一隻玲瓏小酒壺微微一傾。頓時,一道紅線從壺口射出,準確的落在劉暉端著的酒杯裡。到杯裡剛剛裝滿,那道紅線便戛然而止。其間,沒有一滴酒灑落別處。
見他露了這麼漂亮的一手「絕活」,眾人心裡都暗暗稱讚了一聲:「好功夫!」
「夫人手下好功夫啊!」劉暉由衷的讚了一聲,然後舉杯道,「這杯祝夫人青春永駐,身體安泰!小生先乾為敬!」說完,他把這杯酒又全倒進了口中。
「多謝公子!」那夫人微笑著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淺淺的抿了一口。
其他人看到這裡,就是再笨也知道這酒沒有問題了,於是紛紛跟著對那夫人說著祝福的話,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李挺把酒喝到了肚裡,自然明白得到了好處,可就在他一拱手,準備說話時,那夫人微微一蹙眉,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說道:「不好意思,老身有位多年未見的老友來訪,現在不能陪諸位了……」
「哦,不必客氣,夫人您先招待這位貴客要緊!」李挺忙插口理解的說道。
「恩……這樣吧!紅大,你們幾個先安排幾位貴客安息!」那夫人沉吟了一會,吩咐了一聲後,又掛了慈祥的笑容,慢慢站起身,對眾人說道,「你們一路上也辛苦了,且先隨紅大他們去休息一陣,待老身招待完老友,再與諸位敘話!」
眾人紛紛站起身來,互相看了一眼,大多數人首先轉過的念頭就是推辭對方的好意,可劉暉行了一個禮,最先開口說道:「那就打擾夫人了!」說完,他就動身跟在紅臉大漢的身後。
大家一看,再也說不說辭謝的話來,只好跟了上去。
紀韻辰緊走幾步,追上了劉暉,在他左手臂上自己剛才掐過的地方又狠狠的來了一記,小聲問道:「哼,你老實說,為什麼一定要找機會留下?」
「哎……喲!」劉暉叫痛的同時一扭頭,見果然是她,忙把聲音壓低了下來,本來還想說她幾句,可看到她不善的神情,於是眼珠一轉,湊到她耳邊,束音成絲的反問道,「看這‘離魂洞府’裡有這麼多‘秘密’,你不想探察探察嗎?」話語間,他在「秘密」兩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還微微翹起了嘴角,朝她擠了擠眼。
「這……」紀韻辰一想也是,便再不與他計較,心裡暗暗打起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