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回溯之術,聞櫻的腦海中浮現了這六個字。%
這自然不是真正的時光回溯之術,就連靈界之人都未必能做得到對時間的控制,準確地說,周圍的時間仍然在流動,唯一改變的只有她和十九的時間。這個法術作用在他們身上,讓他們回到了拿到鎮魂石之前的狀態,以戈止的能力,大約只能做到幾息時間的改變。
但縱然受到的限制良多,在此界能施展出這樣的法術,恐怕也只有閒的無聊的空間之主大人了。
這一次,對方一戰即走,與她交流所用的也是神識傳音,消失之後便無跡可尋。
那道黑影正是丁解頤,她將鎮魂石收入手之後,向聞櫻的方向看去一眼,對方仍處在被強迫後退的狀態。
她不由想起與對方交手的兩次過程,通靈法寶她可以不在意,但當初在靈草秘境所獲的靈草,是她費盡心思所得,卻被對方所化的靈蛇吃的只剩下一根莖稈,她雖然不說,但內心深處總歸是心有不甘,也不喜此人。
因此這一回奪走對方已經拿到手的東西,她心安理得。
按理,丁解頤只有結丹期,聞櫻一個元嬰期只要恢復狀態,立即就能將她擊落,但她早在「天鼎宮」的幻境裡就修煉過特殊的遁逃之術,後來又隨著修煉有所精進,拿到鎮魂石之後毫不戀戰,頃刻間消失在這個空間裡。
隨著他們的消失,石像雙目忽生赤紅,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整個地宮都為之震動搖顫,它身形如獅,頭頂卻長有獨角,隨著角上電弧滋閃,頂上的石塊紛紛砸落下來,那石像也像是被顏料著了色活過來一般,霎時變得栩栩如生。
剛剛所發生的事只在電光石火之間,等十九回過神,如同定身被解除,仍往前一衝,似要撲向已經化了形的石像,立即被聞櫻攔住了。
那石像兇戾怒張的眼睛直直地鎖定在聞櫻身上,滾出一聲雷鳴般地咆哮!
*
戈止聽到了背後響徹雲霄的狂吼,心下一頓,立刻意識到後面正在發生什麼事情。
丁解頤在遁逃的過程中,試探性地發出詢問,「前輩,可要去幫她……」不知為何,先前前輩去試探女魔修而回後,竟沒有告訴她女魔修的任何資訊,且彷彿對那女魔修有幾分讚賞,她自然不會生出多餘的憐憫心,卻揣度著對方的心思,有此一問。
戈止雖可惜,卻也不會讓丁解頤折在這裡,不假思索地道:「不必理會,出了地宮再議。」
然而他們一時之間竟出不去了。
鎮魂石被偷,本就有鎮守之用的石像又豈會輕易放他們出地宮,除了掉落的碎石,愈發猛烈的攻擊機關之外,地宮的門皆轟然闔上。當時地宮開啟,是「招供」的妖族提供了開啟的方法,只可惜那方法只能從外向內開啟,如何從內向外開啟竟無人得知,即便想要用法力強行轟開大門,集眾人之力都未能可行。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地宮。
戈止在判斷之後道:「我若配合你一起攻擊,這門想來還有機會能開啟,但我沒有實體,只有神魂,一擊之下恐怕神魂不穩。如今,唯有煉化鎮魂石,使我的神魂變得更加穩固,才有可能從這裡出去。」
丁解頤行事果決,雖在此地煉化會有危險,但顯然如今只有這一個辦法可行,她當機立斷,在人人都向門口奔逃的情況下,逆向而行,找了一處密室,將裡面的機關都收拾乾淨,當場進行煉化。
煉化鎮魂石除了需要戈止,同樣要消耗丁解頤的靈力。原來戈止是想讓她晉入元嬰之後再做此事,她如今只有結丹期的修為,會十分吃力,但眼下卻顧不得這些了。
就在她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之時,石門驟然被人強行震碎,女子輕柔微啞的嗓音在下一秒鐘響起。
「終於找到你們了。」
丁解頤一愣,看著眼前之人,對方仍然是一襲黑紗纏身,身姿窈窕,然而她氣息紊亂,靈力不穩,像是身受重傷。一旦想到她方才對抗的是何物,就不難想象她這一身傷的來源,丁解頤心知肚明,那石像必定不好對付,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渾身一栗,對方受傷不假,但只要還有一擊之力,對眼下的她來說,都是致命的威脅。
戈止阻止了丁解頤的胡思亂想,他的傳音再一次鑽入聞櫻的腦海之中,「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這地宮猶如迷宮,先前能快速發現石像所在之處也就罷了,許是因他早就有了大概方位的緣故,在記憶裡漏了資訊,但這一間卻是臨時找的,她怎會得知?
聞櫻不答,只道:「我說過,究竟誰輸誰贏,還要拭目以待,」
她手中指訣掐起,眼看就要施展攻擊,被對方猛然喝止道:「住手!」丁解頤眼下正在緊要關頭,她若動手,極有可能重傷難愈,修為倒退,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
聞櫻倒是當真停了一停,「若你認輸,將鎮魂石拱手讓出,我便放過她。」
他沉吟著道:「鎮魂石你拿之無用,我用其他的東西與你做交換,如何?」
「我若說不呢?」
戈止見她面色雖淡漠,眸光中卻有火光怒意一閃而逝,顯然是受先前發生的事所著惱,想來也是,任誰已經拿到手的東西被人以這種方式奪走,都難以嚥下這口氣。
他一邊關注著丁解頤的情況,一邊緩了語氣徐徐道,「你知道天命之子對於此界的重要性。對於靈界來說,如我們這樣的下界有成千上萬個,而此界靈氣資源枯竭,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出過飛昇靈界的修士,她之所以會被斷定為天命之子,我猜測,正是因為她是最有可能飛昇的那一個,你怎可為了一己私慾,置蒼生於不顧?」
聞櫻聽懂了他的意思,靈界一個被廢棄的天鼎,尚且能將此界高階修士鬧得人仰馬翻,若有人成功飛昇,無論靈氣與資源都能得到補足。
「天下蒼生——」她氣極反笑,隱於面紗之下的紅唇輕揚,「與你何干?」
戈止沒料到她會這麼說,竟是一怔。
「閣下這救世主可是當上了癮?救了一個家族還不過癮,還要再找一個天命之子,與她一同拯救世人,再受千萬人景仰膜拜?」
戈止行事一向隨性不羈,從不標榜自己的行為崇高,聽她所言,彷彿自己只是為了貪享聲名利益,當即怒不可遏:「我怎麼了,不過是天道有此安排,我順天行事,難道還錯了?!」
「你錯沒錯,不由我來評判,我只知道,我若是順天應命之人,如今就不會站在你們面前。」她冷淡地道。
她油鹽不進,戈止只能暫且剋制怒意,與她道:「無論是誰拿鎮魂石,石像都會進行攻擊,你亦出不了這地宮,就算搶了鎮魂石又有何用!它早已沒有了往昔的威力,若不是作用在空間上,不過是廢石一塊!」像這樣的空間在萬年前倒還能數出幾個來,到了如今,就只剩下他這一個了,他並沒有說謊騙她。
聞櫻並不領情,「我取來有何用,要你管?我又何必與你們多做解釋。」
說著,她手上指訣再掐,這一次不再有絲毫停頓,日月扇從乾坤戒中飛出,朝閉目煉石的丁解頤撲去,扇中的日輪輕旋,在靠近對方的那一剎那發出灼然白芒!
卻就在這時,聞櫻的識海遭到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