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頭露尾。」他輕哼。
聞櫻轉了一圈回過身來,早用團扇擋住了半張臉,媚眼如絲,「要你管。」好在她乾坤戒中備用的面紗不缺。
丁解頤卻在她側身的一瞬間,從那半個輪廓之中發覺熟悉的模樣。拌嘴的兩人也令她微感不適,她冷淡地道:「這一關不知考驗的是什麼,若是品性,動了貪念的人已經被送走了,為何還是不見過關。」
「別急。」聞櫻鼻端輕嗅,「馬上就來了。」
另外兩人的表情都凝了一凝,發現如她所說,短短一息之間,周圍的場景就發生了變化。
再出現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只聽得奔跑聲,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有著淡淡的腥味。視線拉近,是一幫妖獸在追逐一個受了傷的小男孩。
再一次迅猛的攻擊過後,小男孩身上光芒微閃,忽然變成了獅形的小妖獸,它的腿部受了傷,撲在草地上不能動彈。
其他妖獸圍在它旁邊,肆意嘲笑,笑話他的血統不純淨,沒有繼承妖獸父親強大的力量,而是繼承了柔弱的人類母親,丟了他們妖獸一族的臉。
小妖獸發出怒聲吼叫,一團火焰自口中燒向其他的妖獸,威力卻平平,被輕而易舉地擋下了。
他們還之以威力更強大的攻擊,讓他無力招架,不得不接受他們的欺凌,和隨之而來愈發猖狂的嘲笑!
畫面一轉,是另一群修士激憤地向一個女人施壓,指責她的孩子嚇到了他們的孩子,而在他們的後方,一群孩子圍著那個小男孩,朝他發出攻擊的小法術,「怪物!怪物!」「師父說看見怪物要打死!」
很顯然,他的血統一半來自妖獸,一半來自人類,無論是哪個社會都容不下他。
忽然間,聞櫻發覺她變成了其中一個孩子,她手中一個水系法術蓄勢待發,不等她思考就丟在了小男孩身上!
過多的攻擊惹怒了他,令他發出一聲不屬於人類的怒吼!似乎下一刻就要變化身形!
「阿離,不許!」女修士在不遠處勒令他。
他眼睛通紅,幾乎能滴出血來,孩子們發出害怕的尖叫,母親則以更加嚴厲的話管束他,「阿離,站在那裡不許動,不許嚇唬別人!」
孩子們一開始還不敢上前,見他不動,他們又試探性地將法術丟在他身上,他沒有任何反擊的舉動。他們登時歡呼一聲,越來越多的法術砸下來。而被稱作阿離的小男孩就這麼站在那裡,渾身壓抑,像僵硬的石塊,彷彿不知疼痛。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扎小辮子的小女孩跑出來,擋在他面前,朝那些人大喊:「別打了!」她表情冷漠,渾然不是一個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會有的,唬了其他孩子一跳。
她護在他身前,替他擋下攻擊,小男孩的表情仍然十分冷硬,但眼底有著驚訝。
然而回應她命令一般的話語的,是一道呼嘯而來的法術。一個水球精準地繞過了她,在小男孩肚腹間猛然爆開!
他痛到眯起了眼睛。
「你!」
「行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聞櫻站出來,她同樣扎著羊角辮,模樣看起來俏皮可愛,吐出來的話卻與稚嫩的臉蛋不符,「我在房間裡聞到了迷識香的味道,這一關考的是人內心的魔障。現在我們兩個意識清醒,顯然這是他的關卡,受影響的只有他。但我們都沒從他的夢境中出去,所以我懷疑它考核的還有協作,也就是必須由我們讓他清醒過來。」
「那你也不該……」
聞櫻輕嘲道:「不該什麼,難道要我和你一樣護著他,然後我們一起沉迷夢境?!」隨著她的話落,又一團瞬發法術打在他身上,小男孩自喉中發出壓抑地低吼。
「如果心底的噩夢變成了好夢,你猜他願不願意醒來。」
丁解頤眉頭皺緊。
「你想清楚,夢再好,也只能是夢。」
聞櫻說完這句就不再去管丁解頤,而是繼續用法術攻擊小男孩。他拳頭握緊,卻一動未動。
她不耐煩地衝他道:「反抗!」
「阿離,不可以!」他的母親在那邊喊,他不動,他身上狼狽不堪,被燒著的衣服,水打溼的頭髮,風颳破的臉……
「反抗!」聞櫻怒道。
「不可以!」
他的忍耐力驚人,直到有血從眼睛裡流下,才猛然如獅子般低吼一聲,朝聞櫻撲了過來!瞬發的火焰熊熊燃燒,以可怕的氣勢從她腳邊燃起!
但聞櫻輕易地化解了。
她的修為是築基期,哪怕夢裡變成了小女孩的水準,但操作意識仍在。而他則完全是阿離的意識,哪怕後來變出了妖獸原形,也仍然無法與她對抗!
自他放出火球那一刻開始,他的母親就不見了,漸漸地,空間裡慢慢地似乎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法術打鬥的光芒在黑暗的空間裡閃爍不停,紅光與藍光彼此衝擊。
而他在渴望強大力量之時,動作愈發凌厲,而這不屬於小男孩的凌厲,也讓他的意識慢慢覺醒。
他不是站著捱打的阿離,早就不是了!
他是無數人聞之喪膽的赤離魔君。
封離輕喘著氣,眼神早已從天真茫然恢復成了成熟深刻,只是被逼出了赤瞳火色,死死地盯著她。屬於他的一招火刃離她的脖頸不過半寸。
聞櫻忽而朝他嫣然一笑,「聽說,赤離魔君身俱一半人類修士的血脈,一半妖獸血脈,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作者有話要說:聞櫻:感覺會被殺。
封離:那你還挑釁我??!
聞櫻:因為你的人設就是封·特別招人懟·離啊(喘口氣)讓我懟完這一句
封離:……qaq(超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