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三年之癢(十三)

每個世界蘇一遍 甄栗子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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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的風習習,一列路燈佇立在江岸上,沿著湧動的夜色江流依次點亮。

有男人半靠著江邊的欄杆抽菸,男人燈下的眉目英俊,輪廓分明,身材挺拔高挑,再加上一身精緻的定製服裝,像是剛從哪個宴會場中逃出來放鬆的富家子。路過有不少女子略興奮地打量他,有大膽的還靠近他想要詢問聯絡方式。

他笑了笑道:「在等我女朋友,不好意思。」

女人們這才失望地離開。

過不久,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同樣是一身華服的女人從裡頭下來。她的一隻高跟鞋細跟剛落在地面,眼前便有影子罩了過來,擋住了她的光,與此同時,男人的一隻手護在了她的頭頂上方,另一隻則放到她眼前,與邀請她跳舞時一樣。

她搭著他的手走出來。男人便先她一步去付了錢。

「他怎麼讓你一個人打車來了,至少要讓家裡的車送你。」他見她衣服單薄,脫了外套想披在她身上,卻被聞櫻拂開,「難道要帶著他一起來見聞總,再打上一場嗎?」

她倏爾問,「傷呢?」

他不動聲色地說:「傷在五臟,表皮看不出來,可能要養三四個月才能好。」

「這裡是三千塊,我暫時只有這麼多現金,都給你。」她從錢包中抽出錢給他,「顧總之後的醫療費,我也會一力承擔,只要將醫院的賬單發給我,我就會給你打錢。」

顧元洲沒接,只望著她問:「什麼意思?」

「你說我是什麼意思?」她與他的目光一對,直視他道,「顧總不愧是天生的棋手,將我們這些人耍的團團轉。顧氏輸給閻氏的訂單,根本就是你故意的,對嗎?」

顧元洲刻意邀請沈葉進入顧氏公司,與她產生交集往來,再在必要的時候,把所謂的□□資訊當做普通資訊透露給她,沈葉或許不敢透露□□資訊,但她喜歡閻正奇,無論是平時的交流,還是看見他為專案苦惱的時候,有很大的可能將資訊給對方,促使對方成功。

他頷首。

「你為了什麼?」風吹迷了人眼,她卻仍舊不屈不撓地與他對視,「這麼做對顧氏有什麼好處嗎?安排一顆能夠獲取閻正奇信任的棋子?那麼現在事情敗露,顧總豈不是很失望?」

他替她將吹亂的頭髮捋到耳後,笑聲磁沉動聽,「現在這樣不好嗎?你想要他回到你身邊,但他喜歡在外面沾花惹草,對沈葉尤其不一般,但從今天以後,他不會想再看到沈葉,因為她代表著他曾經擁有的成功,和成功背後的——」

「羞辱。」她眸光微沉,接上了他的話,「這對他來說是巨大的羞辱。」

「確實,要依靠女人,依靠對手的施捨才能成功,這次的教訓會讓他一生銘記。」

聞櫻知道,所以當顧元洲提出□□交易時,她才斷然拒絕了他。哪怕她想要挽回閻正奇的感情,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幫助他得償所願對他來說,是最糟糕的一種方式。

「所以你是為了我?」聞櫻問。

他沒有否認,只道:「我不想再看見你喝醉酒的樣子了。」他還是給她披上了外套,這一次她也沒有拒絕。

顧元洲也忘了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對她動心,也許是看見她在酒局上為了丈夫的事業,強笑著與男人飲酒,也許是她砸錢時的天真,也許是她在會議上一眼不錯的望著身邊的男人,哪怕對方的發言沒有任何意義……

而那個被她注視著的人沒有半點珍惜,只會讓她一次又一次喝醉。

他看著她一路走來,遍體鱗傷,忽然就放不下了。

聞櫻抬頭,能從對面男人的眼睛裡看見燈光的對映,一點昏黃的光,有著無法忽略的繾綣溫柔。

她在眼眶微紅時突然一笑,順著大風颳來的方向偏過了頭,去看江面上的燈火,「差點就被你騙了。顧總不愧是顧總,無論是生意場上,還是……都這麼狡猾。」

「嗯?」

「我和他之間最根本的問題不是沈葉。」她笑了笑道,「在沈葉之前,往他心上扎刺的人是我,你所做的不過是又提醒了他一次而已。」

「如果他連這樣的事都不能忍受,這段婚姻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難道要你一直躲在他的保護下,學著別的女人小鳥依人?」

她手扶著西裝外套的兩側,忍俊不禁,「所以,為我好也是假的了?」

「那筆訂單足有幾個億的成交額,我花了這麼大一筆錢,怎麼可能是為了讓你和他重新在一起。」他輕嗤,視線落在她的眼睫上,又轉而落到了她的紅唇,「對於商人來說,除非能獲取足夠有誘惑性的利益,否則這筆買賣就算是我虧了。」

「或許這一次,顧總會血本無歸。」她又一次抬眼看他,「我們以後儘量不要再見面了。」

顧元洲一怔。

「直到剛剛我才明白,我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麼,因為婚姻失敗,因為家庭冷漠,因為想要汲取關注,所以我不知不覺跨出了這一步……可我是已婚的女人,我現在做的和閻正奇做的沒有任何區別。」

她將外套交還,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顧元洲,我們越線了。」

他們總是會下意識地忽略那些接觸,是因為他們都還想繼續,而她將曖昧的紙捅破,就是做出了一個抉擇。

他無意識地接過自己的西裝外套,上面還有她的體溫,和女子獨有的馨香。眼見她轉身要走,一向淡然自若,胸有成竹的人,驀然心裡一慌。

顧元洲往前追了兩步。

「聞櫻!」

她停住高跟鞋,轉過頭跟他一笑,「顧管家再見。」彷彿要將最美的模樣留給他,留給這一段記憶。

*

聞櫻回到家的時候,家裡一片漆黑,沒有給她留燈。她摸索著去點客廳的燈,「啪」地一聲,只見滿地狼藉,還有空酒瓶骨碌滾到了她腳下。

閻正奇伏在家裡的吧檯上,桌子上還有幾個空瓶,或豎放或放。

她一怔,「你怎麼喝酒了?」她將空酒瓶撿起來,走到他身邊,「你喝酒會過敏,少喝兩口,剛剛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

「你說呢?」閻正奇抱著酒瓶懶懶地抬頭看她,眼睛赤紅,「你剛剛和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