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讓人驚訝。」他的笑容裡有一絲嘲諷,就像在嘲笑自己的弟弟到嘴的獵物不吃,「那麼,你想怎麼樣。」
「難道不是你想怎麼樣?奧斯維德!」她喘息著,惱怒道,「你為什麼要扮成你弟弟?!」
「他有事,說你無法長時間離開他的血液,懇請我來代替他。」他加重了「懇請」兩個字。
是的,即便她能接受血液,也不能太多,動物血中的魔力物質達不到她的需求標準,就連弗雷諾的都不夠,只有他們可以。
「那麼,多謝你的紆尊降貴?」她輕嘲著想要退開,卻發現他攔在腰上的手紋絲不動,害的她不得不出聲,「放開你的手!」
「你為什麼可以對他和顏悅色?」
他還記得她在超市裡的表現,有些親近的訓斥與管束,還有為他出氣時的俏皮,而不是面對他的時候輕微發抖的身體與恐懼難消的眼神。
這讓他……更生氣了。
「因為他不會像你一樣對我。」她輕嘲般地說,「至少現在不會了,而你從來就沒有尊重過我。」
「怎麼沒有,我成為奧斯的時候,可是相當‘尊重’你。」
然而「奧斯」兩個字就像魔咒,讓她在一瞬間內僵住了,不自覺說出了口的奧斯維德同樣一怔。
「別提他!」她開始想要掙扎出他的懷抱。
奧斯維德在怔神過後,面對她的抗拒,他的眼睛裡也浮現出冷然的怒氣,「這是你的錯!你給我下了迷情劑,如果不是你先侮辱了我,我也絕對不會用那種方式還擊,你這個——」
「骯髒卑賤的臭老鼠,對嗎!」她自己迅速地接上了,不再卑弱,她的眸光像結了冰,也冷冷地回看他,「對,沒錯,所以請你放開我,別拿你高貴的雙手去碰一隻老鼠!」
他的表情就像被凍住了一樣,手勁不自覺地微松,而聞櫻沒有防備他的鬆手,掙脫的時候太用力,倏爾揮打在他的胸膛上。
襯衫的紐扣又被她的手拂開了一顆,露出了裡面的鏈子,以及下面掛的小小的瓶子。
她來不及逃開,驀然屏住了呼吸,視線凝在了那上面。
那是個透明的玻璃瓶,能透出裡面玫瑰一樣的血液,在輕微的晃動下有光流動,美麗粲然。
和她打碎的那隻一模一樣。
「時間回溯法術,只能針對死物,太大型的物體也不行,但它小巧玲瓏,正好適合,既然是送給……」他不自覺地低聲說,「無論如何,謝謝你的生日禮物。」
她的眼淚霎時湧了出來。
那已經不僅僅是紀念奧斯那麼簡單了。
那是她人類身份時的血液,對她來說彌足珍貴的血液。
她的眼淚就像被施了魔法,引得奧斯維德心裡一悸,不知不覺中已經親吻上了她的指尖——就像曾經的奧斯那樣。
「別哭……」
她沒有停下來。
而他繼續喃喃地說:「威廉公爵的住處難以破壞,我聽見你喊我的時候就動身了,我沒有拖延。」
她噙著眼淚點頭。
「你消失的那天,我還在為你夾菜,僕人遞了一本他會念的可笑的情詩,太愚蠢了!我很生氣,因為你對我的影響。我也很著急,溫斯頓說你不見了。」
「不管你信不信,看見你變成了我們的同伴,我的第一個想法,竟然不是因為失去了最甘甜的血食。而是,你害怕嗎?」
她又搖頭,他伸手去撫摸她的長髮。
「我知道你一定在害怕。或者不是我知道,是他知道,他總是這麼溫柔。但他偏偏又融入了我的骨血,難以分割。」
她說:「……都是因為我給你下了迷情劑。」
「如果不給我下迷情劑,你就死了。」他又一次在她指尖親吻,彷彿代表了某種承諾,「我原諒你。」
*
自從奧斯維德出現了一次之後,就經常和奧斯蒙輪換班來。他不像奧斯蒙那樣不動聲色,比曾經百依百順的奧斯更是差遠了,常常引得聞櫻發怒,唯一就是見不得她哭,只要她排斥反應發作,他的態度就會軟化下來。
他嘲諷奧斯蒙對她的溫柔只是假象,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對方永遠喜歡用拐彎抹角的方式來得到自己想要的,奸詐而狡猾。
「他這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在目睹過一次聞櫻與奧斯蒙相談甚歡的畫面以後,他冷冷地諷刺說,「無措、慌張、溫柔、假笑,惡——很難不讓人想象他在學你喜歡的奧斯。」
「什麼目的?」
當然是為了讓獵物放鬆警覺,然後最終得到她,佔有她。
奧斯維德沒有說,他笑著鬆了鬆領結,用令她毛骨悚然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她,直到她放棄提問,從他身邊逃離開來。
但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段時日,突然間,兩兄弟像是從人間蒸發了,沒有預兆的消失。
而在這較為漫長的時間裡,威廉公爵竟突然出現在了她面前,並「友好」地遞出了一張請柬。
他看上去比之前那一次要蒼老很多,彷彿受過重創,沒有個幾十年養不回來,因此原本那溫柔英俊的笑,也變得陰沉扭曲。
「既然你已經成了吸血鬼,那就是我們的一員了,血族不會虧待自己人……」說到這裡,他咬著牙笑的十分陰森,大概是想起了什麼並不美好的回憶。
「我為什麼要去?」
「你沒有興趣嗎,那可太可惜了。」他假惺惺地說,「我聽說瑟泰特那兩位與你關係不錯?但他們最近和你斷了聯絡是嗎?順帶一提,會有很有趣的事發生。」
聞櫻在翻看請柬之後就知道了威廉公爵為什麼會提到兩兄弟,因為宴會的地點就在瑟泰特的古堡。古堡裡發出的宴會邀請,竟然會讓威廉公爵送給她,一定是那兩人發生了什麼事。
果然,當她帶著弗雷諾出席的時候,吃驚的發現這次主持宴會的人竟然是艾莉西亞。對方穿著奢侈的晚禮服與每一位來賓進行交談,身邊有溫斯頓在幫忙作介紹,儼然是女主人的姿態。
她記得奧斯蒙隱約提過一句,他們準備放她自由,讓她回到人類社會去,但現在她顯然還在古堡裡。
然後她突然發覺了今天宴會的主題——初擁。
因為每一個人都在討論。對於高階吸血鬼來說,舉辦一次正式盛大的初擁儀式是常規選項。
但在瑟泰特古堡?誰和誰?
他們議論著這位出盡風頭的人類姑娘,有參加過上一次宴會的人,隱約還記得聞櫻,對於聞櫻變成了吸血鬼的現實感到失望——他們還惦記著她的血。但她身邊跟著的竟然不是那次對她露出十足保護姿態的瑟泰特兩兄弟,而是以偷盜出名的弗雷諾。
反而那位不受重視的姑娘一舉翻身,就實在耐人尋味了。
艾莉西亞站到了高臺上,她與聞櫻第一次看見的樣子已經變得截然不同,露出了她的野心勃勃,在招待客人時能做到一切貴族該有的禮儀,優雅而迷人,而不是像個只有勇氣的質樸的f國鄉下小姑娘。
她視線遠眺,與聞櫻的不期而遇。
只見她頃刻間露出了笑容,顯露出毫不遮掩的挑釁,有恃無恐。
聞櫻的表情凝重起來,直到她看見了兩兄弟下樓,站到了對方的兩側,以非常溫柔的姿態對待她時,才終於明白對方究竟做了什麼。
「有趣嗎?你用過的手段。」威廉公爵的聲音驀然在她耳邊響起,笑聲刺耳,「能夠令人神魂顛倒,喪失理智的迷情劑。」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也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