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種口頭調戲,換做是平時龔玄早就上去給人一拳了,但現在很明顯他身處劣勢,一時洩憤只會讓聞櫻和他一起陷入困境。他腳步移動徹底將身後的人擋住,眼神冷冷地看著對方,微怒道,「要打就打,說這些廢話有意思?」
巷口的人哈哈大笑,「我嘴上說幾句你就生氣了,這要是我們真動了手……」對方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淫\\邪,「你還不得氣的自殺?」
對方話音一落,身後跟著的人俱是一陣狂笑。
龔玄的目光驟然一冷,恨不得刺瞎對方那雙噁心至極的眼睛,他深吸氣讓自己儘量平靜下來。他知道這些人正想看見他這副樣子,他們之所以還不動手,就是因為他們此刻佔盡了優勢,在這樣的處境下,人們總喜歡像貓捉老鼠一樣,看著別人做困獸之鬥,彷彿能給自己無聊的人生找點樂趣。
他手伸進褲兜裡握住了手機,憑感覺撥出了早就設定好的短號碼。
既然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他不可能什麼都不準備,藉助主鍵分上下,根據螢幕其它按鍵到主鍵的距離,就能做出與實際情況相差無幾的判斷。
緊接著就是和這幫人的周旋,他已經儘量剋制自己的情緒,延長時間,但口頭便宜總有討盡的時候,在無法挖掘更多樂趣之後,這些人的耐心就到了盡頭,前後也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遠遠不夠龔玄要等的援兵出現。
他掐著時間,在對方警戒心下降到最低點的時候,立刻捏了捏聞櫻的手,低喊:「跑!」
聞櫻轉身就跑!
她又不傻,這個時候說什麼「你不走我也不走」的廢話只會壞了龔玄的事,只要她能跑出去,無論是喊人還是報警都好,這樣才可以幫到他。
領頭的人一個獰笑,不給他反撲的機會,立刻組織後面的人撲身而上!
龔玄要攔住人可沒那麼容易,他牽制的住一個兩個,牽制不住第三第四個,還沒等聞櫻跑到巷尾,頭髮一疼,被追上來的人一把抓住往後拽去。疼痛讓她發出短促的驚呼,那邊龔玄一個分神,腿上當即捱了一棍!
鐵棍砸在腿上,他膝蓋一彎,登時亂了身形,更多的攻擊雨點般的砸下來。
這群人早知道他的能力,即使人多,也不準備遵循什麼禮讓,不是赤手空拳和人打,手裡或多或少抓著木棍鐵棍一類的玩意兒,還有操起一個空酒瓶就上的!
就在這時,聞櫻那一頭的巷口傳來混混的一聲慘叫!
「□□m——」
混混的破口大罵戛然而止。
只見聞櫻在他捉住了人輕敵之際,屈膝猛地踢在他下\\身的脆弱要害,在他痛彎了腰的一剎那,手肘狠狠地撞在他的眼睛上!
小混混顧的了上面顧不了下面,一時痛倒在地,她抓住機會狠踹他的傷口,剛剛頭皮被扯疼了的仇都發洩出來了
「操誰?」她一邊猛踹一邊惡聲惡氣地威脅,「仗著自己多出一塊肉整天操操操,等我踩爛了它,看你能操誰!」
小混混疼的嘴唇顫抖,痛哭流涕,一會兒求饒一會兒喊救命。
這反向暴力的場面讓看過來的其他人一陣胃酸,有一瞬間他們的眼神都恍惚了,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還是領頭的老大最先反應過來,用力拍了一下身邊手下的後腦勺,「他媽傻站著幹嗎,還不快去幫他!」
在場的不都是蠢貨,聞櫻將那個混混擊倒的時候,原本攻擊龔玄的人就已經跑去助人了,聞櫻踹不過三腳,就被兩個人制住了。倒在地上的氣若游絲地喊著要報仇,聞櫻身邊的人立即要打她,卻在看見她冷笑時停住了。
這群人畢竟只是學校裡不學好的學生,還沒見過世面,驟然發覺一個比他們更兇更狠的,穿鞋的怕光腳的,反而猶豫了。
然而即便如此,聞櫻和龔玄的處境也沒好到哪裡去,她的威脅只能是暫時的,在他們意識到她再狠也無法擺脫兩個人的控制時,她的處境將岌岌可危。龔玄怎麼能接受聞櫻落到他們手裡?只要想一想剛剛那些人的叫囂,他就抑制不住恐慌,硬捱了幾道攻擊跑到聞櫻旁邊。
就在他揍翻挾制聞櫻的人,抓住她手的那一刻,背後有空酒瓶當頭砸下!
這一下太重,龔玄幾乎是立刻就不能動了,眼前一黑,目光滯住,耳畔嗡鳴不斷。
「阿玄!」
聞櫻的驚叫讓他回了神,他定一定目光,發現那人抱在聞櫻腰間,要將她抓走。他一腳踹在對方的小腿骨上,趁他鬆手時幾個重拳狠狠砸向對方的鼻樑。他的視線裡整個世界都在顛倒,人都快站不住了,但揍人的拳頭卻一次比一次重,像瘋了一樣!
那人看著他兇狠的目光,就如同要殺了自己,他手一個哆嗦,抓住已經碎了的酒瓶砸在龔玄腦袋上!
酒瓶碎裂的玻璃尖劃下來,在他耳邊開出一道長長的口子,濃腥的血液從頭頂蜿蜒著流下來,他手一摸,滿手的血。
聞櫻心臟跳停,像是被一雙手掐到窒息,喘不過氣來。
她猛然撞開身邊的人跑到他身邊!
如果可以,她能將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打倒,保護他不受任何傷害,但她逃不過世界規律的壓制,這具身體只是普通的青春少女,她被困在體內發揮不出那些武力世界才能有的能力。而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招數,她一個都不能用。她沒有犯過這種錯誤,因為她總是會拋開以前飾演過的角色,全心投入一個人物,磨練演技就是她做任務的初衷,但她聽21說過非常多的例子,有關於那些不遵守世界規則,被人看出古怪的神使最後會落到一個什麼樣的下場。她也曾碰到過這樣的墮落神使。
所以她可以,但她不能。
原主會舞蹈,她就會舞蹈,原主不會打人,她哪怕會,也不能會。
剋制和衝動在體內激烈地碰撞,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演員聞櫻,另一半是16歲柔弱逃避的聞櫻,她拼命壓制另一半,眼睜睜看著他受傷。
「阿玄,你怎麼樣——」她去扶他,龔玄已經穩不住身體開始搖晃了,卻還是下意識地將她往旁邊推,兇狠地說,「躲遠點!」
她抓住他不放,熱淚盈眶地衝罪魁禍首大喊,「叫救護車!難道你想看著他死嗎?他死了,你就是殺人犯!要判死刑,槍斃知道嗎?!」
那個揣著酒瓶的小混混已經完全嚇傻了,他只是拿它壯膽,根本沒想過用它將人傷到這個地步。他像沒了頭的蒼蠅,聞櫻一吼,就慌亂地掏出手機要打電話。
其他人也猝不及防被血腥的場景嚇得一驚,領頭的人見狀要跑,卻就在這時,巷子外又來了一幫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然而援兵也被龔玄的樣子唬住了,巷子裡竟有一瞬間的寂靜無聲。
「來了?」龔玄靠著牆搖晃著直起身,有一滴血流到嘴角,他舔了舔,鹹腥的味道讓他露出一個充滿戾氣的壞笑,「還等我去請?幹他!」
戰鬥瞬間被點燃,一時間殺聲四起,慘叫不斷!
他們人來的多,正好是對手的兩倍,情形逆轉,龔玄就硬是被聞櫻拉出了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