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妹妹戀人(十一)

每個世界蘇一遍 甄栗子 第1頁,共2頁

何薇看見書架下落了好幾本書,立刻想到剛剛的場景應該只是非常普通的哥哥護住妹妹的場景,但很快她又想起聞櫻對她的坦白,兩人曾經談過戀愛,說是兄妹,又不那麼的貼切。

她想起私底下偷偷看的禁忌戀,一下子捂住了心口。

雖然他們只在一起住了一年,不過這是沒辦法解釋的東西,對於旁觀者來說,只要明面上有一層兄妹關係,無論背後究竟有怎麼樣的「真相」,都會變成爆炸性的話題,引人側目,變成社會倫理道德的討論話題……

就在她想入非非的時刻,手裡握著那部手機發出了聲音「喂」個不停,她這才想起什麼,猛地接起電話和對面的人說,「在在在。」

「誰管你在不在。」她絕對能想象的到對面的大爺翻了個白眼,「她呢?找到沒?」

「還沒……」何薇心虛撒了個謊。

她探頭看了一眼,那邊的「兄妹」還在說話,她也不好冒然過去將手機遞給聞櫻,畢竟這是龔玄打來的電話。

「她最近很忙嗎,為什麼老是不接我電話?」龔玄咕噥著,聲音裡有幾分不解和被冷落的委屈。

「期末考試啊大哥,你當誰都和你一樣?」

龔玄發出「咦」地一聲,「她成績好嗎?」

「以前進來的時候勉勉強強吧,後來我看她也不想學……不是我帶壞她的謝謝,我要也是把她一起帶出國啊,畢竟我就讀這一段時間,下學期就出國留學了,所以才懶得學,趁年輕揮霍一下小青春嘛。不過這兩個月她進步很大,應該是想明白要好好學習了。」她突然幸災樂禍,「她現在基本上是不參與那些活動了,你小心,你和她的距離會拉的越來越遠哦。」

「嘁。」

龔玄本來是躺在床上想找聞櫻閒聊,聽見這話一骨碌爬起來,坐到課桌前翻習題冊。大面積的空白看上去如同嶄新的一本,第一道題就看得他頭暈眼花,眼冒晶星。

他支撐不過一分鐘,發出一聲長嘆倒回了床上,用懶懶的調子說,「知不知道什麼叫互補?我會的她不會,她會的我不會,正好。」

那邊何薇大概是罵了他一聲,他沒聽清,「什麼?」

沒等何薇的聲音傳過來,他就模模糊糊地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聲音越來越響,像是在向何薇的方向走近,而何薇在跟他說話,並沒有意識到。

「要期末考試了,複習的怎麼樣?」來自一個男生。

「不知道。」回答的女孩子是他最熟悉不過的聲音,她像是有幾分苦惱,「落下太多了,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補……」

「少看點閒書就有時間補了。」

「哼。」

「有不懂的圈出來,我教你……」

「薇薇?」有人喊何薇。

後面就聽不清了,好像聽筒被人一下子捂住了,過了幾秒,何薇做賊一樣的聲音再次傳出,「你剛剛……沒聽見什麼吧?」

「沒有。」他說,「什麼也沒聽見。」

他想起小旅館裡帶走聞櫻的那個人,想起有一回通電話時她提起的「哥哥」,想起那雙運動鞋,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

單堯和聞櫻一起在圖書館裡看書寫練習,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有一刻他甚至想,哪怕他們未必能在一起,但他以哥哥的身份去照顧她,或許也沒什麼不好。親情總是比愛情更永久。

但——陪伴她一生的人是她的丈夫。

他感覺到了自己情緒上的矛盾,收斂心神準備做題,就在他低頭時,有一本書往前一推,書角疊在他的習題頁上。上面有人用紅筆在題目前面標的數字上圈了一個紅圈。

他抬眼去看,女孩子將視線轉到了旁邊,不肯正眼看他。

單堯想起校慶晚會那一次,他把她氣的不輕,除了剛剛在書架前的一笑,已經有一段時日沒給他好臉色看了。她不知道自己心裡的變化,對現在的她來說,想必有沒有曝光出兄妹的身份都已經變得無所謂了吧。

他心情複雜,但在看見她彆扭的動作時還是笑了笑。他在白紙上列下具體的解答步驟,列好簡單的分析傳回給她看。

看見她從一開始的端坐,到後來幾乎趴到了桌子上的姿勢,悄悄打著瞌睡,她的臉頰漸漸和書本離的越來越近,到完全睡了過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看了許久,以至於何薇都悄悄瞟來打量的視線。

單堯將聞櫻的題冊抽過來看,上面有不少打了圈或者問號、三角號的不同標註,和她初中是近乎一樣的習慣,他按照難易程度在白紙上寫下答題思路,如果在她能思考出的範圍之內,就只做一個提示。

他突然覺得慶幸,無論自己有沒有和她在一起,對她的人生或許都無足輕重,最重要的是她沒有深陷在泥濘裡,她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不過有些問題還是需要解決。

單堯找了個合適的時間,單獨將陸嘉湄約出來見了一面。

「你突然約我真是嚇了我一跳。」陸嘉湄故作冷淡地說,「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別指望我能對你和顏悅色的。」這個時候如果單堯接上來說一句,氣氛無疑會輕鬆很多。

可惜單堯沒有回應她的玩笑,他開門見山道,「有些事想要和你說清楚。」

陸嘉湄有片刻的恍惚,她突然想到,自己最初看見他的時候,他還不是這樣的性,不是動不動就冷臉,將所有的心情都壓倒心底去的模樣。他也會笑,還會和好友開玩笑,雖然比一般的男生要冷淡安靜,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只需要用眼睛,就能將人一寸寸冰凍起來。

她擺不出笑來,但也不像剛才那樣故意模仿他的樣子了,只道:「……你說。」

「是成鄴告訴你,我和她的關係?」

「嗯,是他。」在這點上她沒必要撒謊,直接道,「我確實一直為她的存在困擾,他安慰我的時候就和我說了,其實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知道她是你妹妹,我肯定不會自己生悶氣……說不定,我們也就不用分手了。」

單堯看著她表露出幾分傷心的模樣,發現自己對她稍微有些陌生了。她表現出的情緒更像是她表露給他看的,就像獨自在唱一場戲,咿咿呀呀唱的熱鬧,等著臺下的人捧場。

如果不是他曾經從聞櫻的身上感受過更深刻的情緒,也許他會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