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重生太子の讀心術(九)

每個世界蘇一遍 甄栗子 第1頁,共2頁

宇文洛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船艙,冬天厚重的棉布簾子擋的嚴嚴實實,竟不知對方是怎麼發現的。超快穩定更新,本文由。。首發

前方,宇文泓黢黑的眼睛正直視他,電光石火之間,他驀地一笑,笑裡帶了兩分少年獨有的羞澀,「大哥竟猜到了……」他似沒有發覺對方微微一滯的表情,側身請聞櫻出來。

到了這時候,聞櫻也不好再藏著,她掀開簾子走出來,衝宇文泓行了禮,「問太子殿下安。」

宇文泓的視線轉到她身上,凝視片刻,沒有開口說話。

氣氛陡然靜下來,船上的侍從不知發生了什麼,卻也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皆垂手埋頭。任是誰都能看出來,太子的情緒不佳。

期間,唯有寒風凜冽,從湖面刮過,帶來一陣呼嘯。

聞櫻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沒動。宇文洛攥了下手,剛要笑著開口,就聽見宇文泓輕咳了兩聲,打斷了他的話,道:「原來如此。」他漫看一眼宇文洛,「尚未大選,你最好謹慎行事,別壞了人家的名聲。」

「這個自然。」宇文洛假作不知他話裡的含義,很是親近的衝眨了眨眼睛道:「這件事,大哥可要替我保密。」

宇文泓又是一陣咳嗽聲後,「嗯」了一聲,姑且算是應下來。

兩人說話時,聞櫻就站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玩手指。

等到要換一艘船,宇文洛才把她叫過來。冰一直劃不開,總不好待到天黑,宇文泓提議去他的船上,宇文洛倒也從善如流道了謝。他讓聞櫻先過去,自己則在她身後護著。

船在水波起伏中搖擺不定,聞櫻剛站到船首高一層的臺階上,身形就止不住地搖晃起來。

宇文洛一隻手扶在她肘彎的地方,幫她穩定,她只需往前邁一步就好。

但她看了看不斷翻湧而來的細浪,再看對面那隻船同樣晃動不定,雙腿便也像是被凍住了,神色遲疑。

【搖的好厲害,要是沒站穩,會不會掉下去……】

原是預備進艙的宇文泓忽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後,他重新走到方才的位置,將手遞了過去,「小心。」

她鬆了口氣,將手放進他手掌中,借力一口氣邁了過去,在輕微的搖晃過後,很快就站穩了。「多謝太子殿下!」她臉上露出嬌甜的笑容,然而很快,她發覺手裡的溫度不對,輕「咦」了一聲。

他已然將手收了回去,但仍能聽見她心裡的話。

【好燙,不是說小病嗎?】

宇文泓捉到她看來的視線,兩人目光一對,都是一愣,然後方見她往風吹來的地方擋了一下,催促他道:「太子殿下先進去吧。」

他手指不自覺地痙攣了下,像是有什麼從心裡湧出來。

聞櫻這邊廂催完了人,剛一轉頭,就看見宇文洛乾脆利落的一躍,從對面跳了過來,恰好兩船碰撞使勁搖了下,他跟著一個猛晃,如同下一秒就要掉到冰湖裡去。

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哎,你慢點兒——」

「急什麼。」他很快站穩,輕彈了下她額頭,被她一瞪還要再笑。隨後見宇文泓還站在那兒,才稍稍收斂了,嘴角卻還翹著,斜看她道,「打擾大哥了,她脾氣不好,可能會有些吵鬧,大哥多擔待……嘶——」

後面是被他擰了胳膊肉發出的動靜。他低下頭來,只見聞櫻衝他燦爛地一笑,隨即輕「哼」一聲,頭也不回的進了艙門,他跟在後面追了進去。

宇文泓只看著,面上淡淡的,像是沒有任何情緒。

*

「太子意下如何?太子?」

宇文泓猝不及防回過神,紊亂的心緒微定,方去看上首的皇后。

「母后何事?」

皇后嗔怪他一眼,無奈地跟吳玉貞笑道:「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場,本就身子骨弱,還去吹了一場湖風,也不知該怎麼說他好。瞧著這會兒精神還不見好,你別見怪。」

「怎麼會。」吳玉貞溫婉地笑說,「太子公務事忙,我們自要多加體諒。」

「我就知道你這孩子懂事的很,往後……還得讓你照顧著些。」

女兒家到底面薄,這話一說,她臉上便有了些紅暈。

皇后瞧著也滿意,然而餘光一偏,見自個兒子還是一副沉眉深深的模樣,輕嘆一氣。等吳玉貞走了,她才將他留下來談心,「你要是對玉貞不滿意,趁早提出來,母后還能給你換個人,否則你這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是給誰看?真叫我來氣。」

在兒子面前,皇后說話也隨性了許多,末了還耍起了脾氣。

「……兒子沒有不滿意。」宇文泓倒是見慣了,揉了揉眉頭一頓,忽而問,「若是有,母后真會替我換一個?」

「這自然……」【自然不會。】

「我知道了。」

皇后奇怪地看他一眼,沉吟須臾道,「說起來,聞家那邊倒有意讓他們家的女兒給你當側妃。」

宇文泓表情微變。

「你應當也見過她一面,那孩子容色姝麗,你若喜歡,我就叫人去說一聲,給你留著。」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側妃雖名頭好聽,在正妃跟前也只是妾,因此皇后首先點了聞櫻的長相。

他一時沒能及時接話。

如果他點頭同意,她就會再一次成為自己的側妃。如果重生之始,讓他聽到這樣的建議,他想必會斷然拒絕,又或者冷笑諷刺一番。但現在——

他閉了閉眼,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不」字。

「還是罷了,既然你不大喜歡,我便回了那邊。」皇后道,「正好,若正妃剛進門,側妃也納了進來,玉貞心裡怕是要不舒服。原先吳家倒是提過一句,說她並不介懷,但我細想想,到底不妥當。」

倒也奇怪,聽到這句話,宇文泓最先想到的竟是她和宇文洛一同相處自在的模樣。他們每一個人都問過了,卻沒有問聞櫻,她到底願不願意。

然而這樣的想法也不過一閃而逝,他終究什麼也沒說。

*

臨近終選的一天,宇文泓在皇后的要求下,送吳玉貞出鍾粹宮。

長長的甬道,氣氛靜謐而壓抑,讓宇文泓不自覺的想到和聞櫻走的那一次。她看似恭敬,心裡的話卻是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冒,天馬行空,毫無顧忌,哪怕是對她再有成見的人,見到這樣的孩子氣,恐怕都硬不起心腸來。

吳玉貞卻又不同。

她將自己的內心管控的太好,很少會聽見她說什麼,這原沒也沒有不對,然而她臉上亦戴著一層面具,控制得極為精細,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如同排演好的,幾乎完美無瑕。

將近走到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側身主動地道:「到那日,我等著太子的玉如意。」她微微別過臉,頰邊暈紅,像是羞於啟口。

然而她心裡水波不驚,平靜的沒有任何迴響。

他突然問:「你因何想嫁我?」

吳玉貞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道:「太子氣宇軒昂、儀表堂堂,有哪位秀女不想嫁你呢?」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太子,你可會想嫁我?」

「太子是陛下欽定的繼承者,怎會有那一天?」

「假如罷了。」他覷著她道,「假如有其事,且我在他人的迫害中逝去,你又當如何?」

自覺終於明白了他想問什麼,吳玉貞堅定道:「我自是願隨太子而去,絕不苟活。」

宇文泓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方道:「你很好。」

她心中微鬆一口氣,與之微微一笑。

*

終選當天,儲秀宮上下都忙碌萬分,宮人來來回回,那些聽候各院落差遣的內侍,險些沒跑斷了腿,那個要熱水,這個要花瓣,還要探查別人化的什麼妝,自己是否與眾不同,引人注目。端的是喧鬧非凡。

等時辰一到,才勉強拾掇好了,隊伍一列,當真是百花齊放,各有千秋,倒有好些個用了聞櫻贈予的金粉,在光照下燦然一片,比別人要出眾許多,惹來豔羨的目光。

「你怎麼反而不用了?」其中一個與聞櫻關係不錯的秀女問她。

比起他人,聞櫻這次確實簡單了許多,仍是如她往常一般張揚無二,卻沒有別出心裁的巧思。

沒等聞櫻答,旁邊就有人湊上來笑說:「她不是有六皇子了嗎?何須再和我們一處爭奇鬥豔,總歸那也是位皇子呢。」話裡機鋒,聞櫻卻是沒應,叫她好一陣沒趣兒自己走了。

將要入大殿時,有一個小內侍不小心撞入了秀女隊伍,秀女們一個碰一個,精心的服飾險些被旁邊的人撞散,不禁紛紛責怪起了小內侍。

他忙不迭要跪下磕頭告罪,卻是聞櫻扶了他一把。

「你端著玉如意呢,快去吧,她們都不會怪你的。」她彎起的眼睛裡如有星子漫漫,紅唇天生飛翹,笑容燦爛,卻是天真而嫵媚。

小內侍看怔住了,須臾,漲紅臉低下了頭,連連道謝走了。

走廊的拐角處,二皇子宇文渢手裡的扇子都掉到了地上,他側頭激動地與近侍道:「……你說說,這世上怎麼會有人這麼好看!?」

她的笑容甜的他的心都要化掉了!!

果然,就算別人用了她的金粉,還是比不上她一半美貌!

近侍替自家殿下撿起了扇子,順便將扇子開啟來,替主子遮一遮臉,免得也丟了。

進了大殿,一看案上所放的工具,眾人便知終選看的是女紅了。殿上一列分上下坐了人,最上首是帝后,往下便是此番到了成婚之齡的皇子們。在進入大殿的一瞬間,空氣裡便開始瀰漫開緊張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