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兩人剛一見面,似乎就外不對盤。
周洲也就罷了,他一向是自顧自的型別,按理,寧驍對著生人的態度一向比熟人要客氣,這次卻是一見面就開了火:「胖成這樣怎麼演戲?!」他驚訝得彷彿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寧驍從小漂亮到大,簡直不知道醜是個什麼概念!胖?胖就更可怕了,他一向重視對體重的控制,胖對他來說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一個狀態,除了個別走其他線路的人,怎麼會有演員把自己胖到這個地步?!
周洲對他幾乎在耳邊炸開的聲音不為所動,他施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想了片刻,道:「你就是在《江山謀》演九皇子的寧驍?」
寧驍揚下巴,「是我。」
驕傲的樣子就像在對人說:你看這世上怎麼會有人不認識我?
「嗯,長得挺不錯。」周洲扔出這一句,就低頭刷起了手機。
他今天在聞櫻的提醒下沒有戴耳機,卻穿了兜帽衫,帽子罩在頭頂,與人隔絕開來。剛進來的時候劇組的員工還誤以為他是躲避狗仔的大牌。
寧驍狐疑地盯視這個一副「自閉症患者」模樣的人,「……然後呢?」
是他太敏感了嗎,為什麼他總覺得對方還有下一句。
「然後?」他似是認真思索了片刻,接著道,「只有長得不錯。」
「……」
寧驍勃然大怒,險些暴起傷人,被聞櫻一把攔住了。
她不攔還好,他只是做做戲,她這一攔,倒真把他怒氣激了上來,寧驍怒極反笑,翹了下唇角,語氣惡劣,「是啊,比起某個死胖子,至少我長得還不錯。」
「驍驍!」
聞櫻一聲低喊似斥責,讓他當即發脾氣踢翻了腳邊的摺疊椅。
「你要幫他?」
「我沒有在幫他。你先別發脾氣,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剋制一點。」她剛才因為阻攔站在他面前,眼下說完了話就轉過身去面向周洲,只是一個站位的變化,讓他彷彿產生了她在維護自己的感覺,情緒稍稍緩和了一點,但仍然覺得有些煩躁。
「還有你,寧驍不管怎麼說都是你的前輩,最起碼的最終和禮貌,我想你上學的時候應該學到過,不需要我再重複。」
聞櫻各大五十大板,見周洲輕點了下頭,她才瞟了眼壓抑情緒的寧驍,直截了當地問周洲:「你是覺得他演的不好嗎?」
周洲想了想,道:「還行吧。」不等其他人說話,他接著道,「不過有幾個場景不是很到位。」
「哪裡?」
「他飾演的人物是一個性純稚的人,是奪嫡的皇子中最沒有競爭力的一個,但大家都忌憚他,只因他是養在皇后跟前的人。等他發現讓他情竇初開的女人只是兄長手中的一枚棋子,所有的事情都是將他拖向深淵的騙局,他一開始的轉變不錯,但最後那一幕,他演的不對。」
聞櫻拽住寧驍的手,示意他去看周洲。
只見這個一直隱藏在陰影裡的人,忽然將兜帽摘了下來。
在這之前,他的眼神都還有著沉吟之色,等暴露在眾人眼前的一刻,整個人的氣場卻為之一變。
少年意氣風發的九皇子,嬉笑怒罵皆隨性,性張揚,笑容燦爛,這是非常適合寧驍的一個角色,他所有的特質都會在這個角色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就在周洲表演的這一刻,他輕抬的下巴,他彎起的眼睛,他粲然的唇齒——
寧驍的助理微微張大了嘴巴,剛剛有一瞬間,他彷彿看見了另一個寧驍……
但周洲的九皇子是不同的。
寧驍是純然的天真,他的九皇子就像一張白紙,他天真也心善,他原諒了兄長佈下的局,最終對他說:「我把她還給你。」表現的是善意,是成全,更是一種釋懷。
周洲的九皇子說出了相同的一句話,但歷經此事,他多了一份從前沒有的通達。
「我把她還給你。」
他這麼說道,眼神放遠透出一抹明悉之色。
在他們的獠牙露出來之後,他知一萬畢,像是看見了未來人間煉獄一般的情景。
戲裡,兄長因他這一句話而感到震動,在周洲的詮釋下,這種的震驚,讓人在一瞬間就明白了緣由,他並不是因為弟弟讓出一個女人而震驚,他動容的是,九皇子所讓的不止是一個女人。
在後來,九皇子退出了這場權謀鬥爭,那也並不是遭受情愛創傷後的心灰意冷。
「九皇子確實單純,但他不是世外之人,他就住在皇宮裡,這裡匯聚著最多權謀鬥爭的資訊,每日每夜在他的耳朵裡進出。所以不是因為他人善,他才懂得原諒。他充分地瞭解到自己的處境,為未來做出了判斷,這不是給觀眾看的道德模範教科書,而是人物的成長。」
更衣室裡的氛圍安靜,周洲的話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戲已結束,他重新戴上了兜帽。
眨眼再看,他還是那個胖子,但寧驍內心深處油然而生一股濃烈的危機感。
作者有話要說:白天收拾東西,下午坐車,在高鐵上寫了兩個小時,到酒店寫到了現在,我差不多是顆廢栗子啦!
不知道這個狀態下寫出來的情節怎麼樣,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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