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聞櫻替他擦乾了,見他坐在椅子上一直沒開過口,覺得有些奇怪,不由半蹲下來,「小虎今天這是怎麼了,不想說話?」
他想了想,強調:「……我洗澡,母親不要進來。」
「好,知道了。」她忍住笑,輕快地答應了,卻見他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還有呢?」
他和她對視了一下,偏過腦袋,慢吞吞地吐字:「難聽,不想說……」
少年變聲期的聲音生硬嘶啞,確實不太好聽。
聞櫻「撲哧」一下笑了。
她還記得小狼狗換牙的時候,說了句「難看,不想說」,就堅持不說話,非得她把他逗得不得不開口的時候,才拿手擋住嘴,飛快地說完之後又閉上了。
他在這一方面,非常的執著有毅力。
「變聲期要一年,難道小虎一年都不和我說話了嗎?」聞櫻故作嘆息,「哎,好傷心。」
邵廷玉專注地視線放到她身上,見她難過的模樣,便伸出手去,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
晚間還擺了一場生日宴,因為邵廷玉的身份有別於邵一灃,再加上他自己的要求,愛面子的邵大帥便沒有大肆宴請,只請了家裡的叔伯兄弟等一眾親戚,倒不是專為這慶生來的,多是藉著由頭聚一聚,互通有無。
但畢竟是大帥家的宴席,看在邵閣天的面子上,對著邵廷玉這麼個小輩,眾人也是好聲好氣,聽說他如今就在軍隊裡歷練,更是誇讚虎父無犬子。
等邵一灃落了座,這誇讚聲就像轉了風向,又衝他來了。倒像是他的生日宴一般。
聞櫻原是要安慰小狼狗,側頭見他安靜地吸溜著她煮的面,見她看過來,還疑惑地歪了下腦袋,便笑笑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門房報說羋小姐來訪,她邀對方前去小花園裡喝茶。
那裡空曠,四處沒有能躲避的地方,方便她們聊天。
羋兮先拿出件包裝精緻的禮物,放到小洋桌上,「聽說昨天你們家小的那個生日,送他的。」
聞櫻叫瑩草收起來,正好將她支走了,「今天來又為了什麼?」
自從那次被叫破身份之後,對方隔幾個月就要上門一趟。這在別人眼裡固然驚奇,連邵閣天都一頭霧水,不明白怎麼小情兒居然有本事籠絡了正房太太,但他樂見其成。
唯她們兩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羋兮第一次上門就和她交了個底,她已經做過許多工,並且與她這樣專門裁決墮落神使的角色交過手,輸贏結果她沒說,但聞櫻也猜得到,如果是她輸了,21又怎麼可能讓她再來一趟。
但羋兮也說:「玩到這一世我也玩累了,輸就輸吧,最差不過是做個普通人。起初選邵閣天呢,是因為我喜歡這一款,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不像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連自己要什麼都不知道。不過呢,自從發現你來了,我對這些就無所謂了,你看看,要是喜歡我就送你了。」
聞櫻第一次碰見可以交流的「同伴」,見到她的態度,才知道原來不是所有神使都像自己一樣,投入感情去獲得別人的好感。對方或許是經歷了太多的世界,做任務就像下一盤棋,所有的角色皆是棋子,任她把玩而已。
她對此不置可否。
眼下,羋兮聽了她的問題,長腿交疊,連坐姿都顯得風情萬種,「我看你一直裹足不前,替你著急呀。最近一年我可是一直在疏遠邵大帥,也不見你有什麼行動。」
聞櫻搖了搖頭,「我不準備選他。」
「咦?」對方詫異,「難道你不知道像他們這種關鍵人物拿下的越多,評分越高嗎?還是你嫌他年紀太大?」
聞櫻一頓,反問她:「你確定你要放棄了?」無論怎麼看,羋兮都不像是會引頸就戮的人,雖然她說她已經累了。
「我道為什麼呢,原來是因為這個。」對方莞爾,傾過身來,說秘密一般悄悄地道,「既然小櫻花這麼會替我考慮,那我也幫你一個忙吧。」
「不需要你做什麼,我自己……」
聞櫻一句話沒說完,對方就一指壓在她唇間,衝她眨了下眼睛,「你等著就是了。」
聞櫻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但對方不按牌理出牌,她雖然早就吩咐了人盯梢,卻不覺得會有用。
果然沒等收到訊息,到了晚間,她就知道了對方想做的事。
她和邵閣天同床異夢多年,一直相安無事,縱使他回府住,她也會搬到客房去,把房間讓出來。
但這晚邵閣天多喝了兩杯,竟是跑到她房間裡來,口中說著胡話,什麼兮兮已經好久沒離他了,兮兮不希望離間他們的夫妻感情,除非他們生活美滿,否則她都不會再理他。
沒等聞櫻反應過來,就被他壓制在了床上。
年過四十,畢竟是在戰場上一路廝殺過來的男人,沒有給聞櫻一點可趁之機。
邵閣天一貫強勢霸道的眼睛微微有些迷茫,眼眶紅了一圈,看不出是酒喝多了的緣故,還是被喜歡的人傷了心。
但他伸來撕扯聞櫻衣服的手卻一點都不輕,春衫輕薄,衣領的位置轉眼就被蠻橫地扯開了!
聞櫻有點可憐他,眼下卻恨不得一槍崩了他和羋兮的腦袋!
這算什麼,奉旨上/床?婚內強/暴?
這是她至今遇到過的最噁心的事情,饒是聞櫻歷練出了強大的內心,此時也有些無措。
她去推人推不動,向後仰去看臺燈的位置,男人卻趁機俯下身,粗重地鼻息就噴在她脖頸間。
這一瞬間,憤怒席捲她的全身,以至於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她強迫自己冷靜的時候,忽地聽見外頭瑩草的聲音:「……太太已經睡下了,大帥也在裡……」
話沒說完,只聽得門「轟」地一聲,傳來震天的響聲,有人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