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軍閥小狼狗(六)

每個世界蘇一遍 甄栗子 第2頁,共2頁

邵一灃只當她是異想天開要登堂入室,取代聞櫻的位置,只有聞櫻明白她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果對方的洞察力了得,明確得知了她的身份,甚至知道她們兩人之間存在競爭關係,那麼她自然能夠察覺到她在邵一灃身上花的心思,和他們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她沉吟須臾,出乎眾人意料地說:「我和羋小姐一見如故,不知以後可否邀你來府中一敘?」

邵一灃:「……」

他還沒見過那位貴太太敢把小情人邀請到家裡來的,再客氣也要有個限度?!

羋兮同樣覺得驚訝,先前輕率的態度微微收斂,不自覺地多打量了她一番,彈了彈菸灰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

兩人剛一回府,就見瑩草跑了下來,大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就像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她問。

「太太可算是回來了,二少爺找不著您,鬧得厲害!」

「讓他練的字呢?」

「寫了一頁多半的紙。我按照您吩咐的,看著他練字呢,起先還好好兒的,就是分心,頻頻看門的位置,後來想是一直沒見您來,好懸沒把書房給掀了!」

「我去看看。」

說著就匆匆往書房趕去,先前還在和她說話的邵家大公子被徹底丟在了一邊。

邵一灃撣了撣大衣上的寒氣,挑了下眉,跟著她過去了。

聞櫻進門前就聞到了墨水的氣味,進去一看,凳子掀倒在地,墨水瓶翻倒在桌子上,墨汁傾倒流出,還有地上被撕壞的紙頁。瑩草誇張了這麼多回,這一次還真不誇張,甚至說得含蓄了。

這哪是差點把書房掀了?這根本就是已經掀了!

邵廷玉一聞見她的氣息,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就要撲過來,被她冷著眉眼嚴厲地一斥:「站好!」

經過這麼長一段時間的教導,她說的話他大概都能聽懂,這一回甚至不必聽懂,單看見她截然不同的表情,和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情緒,敏銳的小狼狗就已經剎住了腳。

他無措地站在她身前一米遠的位置,習慣性地從喉嚨裡發出了「嗚」地一聲,顯露出緊張的模樣。

聞櫻反省自己,從穿過來那一天起,她就幾乎沒讓小狼狗離自己太遠,一是教養方便,二是因為他的依賴性讓她放心不下,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會造成如今的狀況。

但他不可能永遠膩在她身邊,如果一旦脫離他覺得安全的環境,就開始焦躁不安,那麼他的未來甚至還不如原有的軌跡,她的出現反而是害了他!

想到這裡,她猶疑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堅定。

邵一灃到的時候,看見她拿著雞毛撣子一下一下用力地抽小狗崽。

他聽說過她拿鞭子抽小狗崽的事情,一度認為她找的理由的只是託詞,怎麼會有人不惜名聲去教養一個外室子?

她或許是厭惡對方的母親,或許是生氣了拿他發洩,總之不懷好意,只是事後找了個聽上去好聽的名頭而已。

而如今……

邵一灃背靠著門,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忽地想起許多往事。

大概在很小的時候,他的生母也這樣狠狠地打過他。起因是什麼他早已經忘了,橫豎是他在鄉間調皮搗蛋,被抓住了就是一頓好抽。

七八歲的年紀,就和他這位「弟弟」是一樣的,只不過生母遠不如她溫柔美麗,而是鄉間最樸實的一名婦女,抽起人來的手勁兒她怕是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不由得羨慕起小狗崽來,他那時候疼得連路都走不了,背上火辣辣的像塗了辣椒水。

再看看他,只一臉的茫然和委屈,顯然不大疼,也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反而是她打著打著,自己先哭了起來。

邵一灃覺得好笑,可他沒發覺,這一瞬間,他望著這位繼母的眼神,有多麼溫柔。

*

時光流逝,轉眼就是三年,邵一灃已經從軍校畢業,跟在邵閣天身邊做事,並且小試牛刀,在其他軍閥搶地盤交火的過程中打了一場勝戰,真正見了血之後,他為人反而穩重了不少,少了年少時的幾分輕佻,只是性恣意依舊。邵廷玉也終於有了大名,只有聞櫻還會叫他小虎。

如今他已經與正常人無異,再在聞櫻跟前學習就缺少了交際能力和對世界的認知,於是聞櫻和邵閣天提了提,想讓他直接去軍隊歷練。

她道:「小虎對課本知識沒有耐心,反而不如實戰歷練為好。」

邵閣天倒是高興的不得了,拍著大腿直道這個兒子跟他像,不止長相,連模樣性,還有這不愛讀書的毛病,都一模一樣!

年紀小不算什麼,他還不是十來歲就敢偷偷拜師學武藝了?只在軍中找個能人帶他就行。

邵一灃聽了只挑了挑眉,沒有其他任何表示,只不過挑了一天回了趟大帥府。

他在別處有自己的房子,回來的時候自然就少了。因是清晨天剛亮的時候抵達宅邸,傭人多還是在睡夢中,他突然覺得腹中飢餓,就徑自去了廚房。

沒想到那裡已經有人忙碌開了,纖秀的背影,在案板上切著菜。

他看見時腳步緩下來,看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出聲問:「今天是他生辰?」

聞櫻抬頭看見來人,眉目舒展開來,「一灃也回來了?沒想到你還記得,對的,今天小虎過生辰。」

「每回他過生辰,你就要下廚房給他下面,我自然記得。」他道。

她笑笑,看了眼窗外天色,「這麼早,你吃了嗎?」

「沒有。」

「那我先給你做點吃的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不許傭人幫忙,就把人都趕出去了,煮麵可以嗎?」

他不覺低下聲來,「好。」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忙碌,過了這麼幾年,她還和初進來時一樣,愛穿舊式的衣裙。在別的地方就罷了,在廚房裡連軸轉時,他總是想著袖子不會掉進鍋裡去嗎,又或者撩到灶臺裡的火。

誰知好的不靈壞的靈,他剛剛想得出了神,就見聞櫻的袖子從鍋邊一拂,竟真的被火星撩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