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一灃沒想到會有人衝出來。且她用那樣的姿態保護著後面的人,眼睛偏也不偏的看著自己,眼裡有著珍視的人被他傷害的怒火。這樣的目光令他有些恍神。
她不分緣由地袒護她身後的人:「你不許動他!」
他在意瞬間的怔愣過後,嘴角噙著三分笑,眼中含冰,「你以為你是誰?」
聞櫻壓制住身後蠢蠢欲動的小狼狗,屏了屏呼吸,凝神與他對視道:「不管我是誰,他都是你的弟弟。」
他彷彿覺得可笑,「嗤」地笑了一聲。
「我聽說是小虎先弄傷了你的狗,我替他給你道歉。」聞櫻頓了下,接著道:「但是你縱狗傷人在先,有什麼資拔槍?難道‘囂張跋扈’就是邵家大少爺從軍校裡學回來的本事嗎?」
邵一灃收了笑,回敬她:「難道‘牙尖嘴利’就是母親從書香人家學回來的本事?」
邵廷玉在聞櫻背後,想要脫離出她的保護圈,掙扎著稚嫩地吐字:「母……親……打……」
兩個好戰的傢伙,聞櫻頭疼地轉頭讓他不要說話。
還好小狼狗還算乖,委屈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就不解地閉上了嘴,轉而去舔手上的血跡了。
等聞櫻再回身,只見邵一灃對她笑得一臉諷刺,「你看,我不打他,他就要來打我,難不成……母親也會替我做主?」
「如果是他犯錯在先,我當然不會偏袒他。」聞櫻十分認真地說道。
因她的態度太自然,邵一灃在停頓後,定定地看了她半晌。
聞櫻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槍口,盡力心平氣和地說道:「如果不準備開槍,少帥不如先將槍收起來。」
他漫不經心地笑著收了槍,「看在母親的面子上……」
「多謝。」
*
開槍事件暫時落下了帷幕,事後聞櫻聽說那隻狗傷得不重才算放下了心,小孩子力氣小,那狗也不是不會躲,只是劃破了皮流了血,邵一灃想是看到了血才藉故發作。
但真要說他會打死邵廷玉,聞櫻不信,邵一灃可不是他父親邵閣天,血氣一湧就不管不顧,他真正要動手的時候反而會借別人的手,不會親身上陣。這次的事,恐怕也不過是拿小狼狗耍著玩兒罷了。
唯一從中可以得知的是,他並不認同邵廷玉是他的弟弟。
兩位繼子如果針鋒相對,於她而言難度當然會上升,如何把握平衡就成了較難的問題,但眼前還不用考慮這麼多,畢竟小狼狗還沒長大。
「母親,吃。」邵廷玉費力地吐出三個字,比之先前要清晰許多,甚至「母親」兩個字已經能連在一起叫了。
聞櫻拿著尺子敲了下他的手,「就知道吃。」
她敲得不留情,他手背一痛睜大了眼睛,如同瞪視,透出兇狠的意味。而在聞櫻的盯視下,他又縮回手摸了摸,連頭髮都蔫耷下來。
自從上次立威後,聞櫻在宅邸中的地位無疑上升了不少,她要求將其中一間客房改成書房,一聲吩咐下去,第二天就收拾好了。她便將這間書房當做了教習小狼狗的地方。
小狼狗的情況特殊,教給別的老師她確實不放心,更何況這也是加深他們感情的方式。沒有什麼比從小教養到大,更能培養感情的了。
而小狼狗本身也非常聰明,除了說話、寫字方面比別人遲鈍一點,日常技能為零,但他在某些方面有著異於常人的本領。
有一回聞櫻發現自己的歐米茄表被他拆成了零件,她氣得打了他一頓,但沒多久,那隻表又完好無損地放到了她的梳妝檯上,教她疑心是誰又去買了一隻來。
類似的事情一多,她才發現他在這方面的特殊技能。
按理孩子在哪一方面有特長,家長都該找個老師來教,免得白白耽擱了。但他這項技能太特殊,她真叫個修手錶腳踏車的師傅來大帥府當老師,邵閣天那好面子的大老粗還不立刻舉槍殺人?
索性小狼狗自己玩得不亦樂乎,她也就隨他發揮,不要求成材,圖個高興就好。
但他除了愛搞破壞,還喜歡吃,聞櫻教他說話、寫字的時候,就總拿好吃的誘惑他,以至於他除了「母親」之外,學會的第一個字居然是「吃」,緊跟著就是「打」「殺」「死」。
聞櫻氣得又多打了他兩下。
課間休息時分,瑩草推門進來,端了一碟色彩繽紛的馬卡龍。
聞櫻一看他眼睛都亮了,拈了個奶黃酥皮的塞進他嘴巴里。除了肉,這小子是甜點的狂熱愛好者,他如今使勺子使得有模有樣了,只不過還是急性子,總把臉上塗了一圈兒奶油,她才吩咐把點心改成馬卡龍。
邵廷玉「嗷嗚」一下咬住馬卡龍,又習慣地在聞櫻指尖舔了舔,一點味道都不放過。
聞櫻渾不在意,只側頭去問瑩草:「大少爺的那份給送過去了嗎?」
「送了。」瑩草道,「大少爺原封不動叫人送回來了,哎,每回都是這樣,太太還要再送嗎……」
聞櫻沉吟了下,「我親自去送吧。」
「那太太千萬小心,大少爺房門口那幾條狗可嚇人了!」
說起這個也是好笑,邵一灃自從上回被小狼狗弄傷了一隻狗後,就立刻叫人又買了兩隻回來,,跟誰鬥氣似的都栓在自己的房間門口,這是單挑輸了,想著群毆?
聞櫻一想到這就忍不住笑。
不過他買的都是巨型犬,笑歸笑,倒也很嚇人。一開始她想靠近他的房間,擺擺關心的姿態都不能,後來她一步步地拿肉和玩具賄賂它們,才慢慢地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