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謀奪臣妻的皇帝(五)

每個世界蘇一遍 甄栗子 第2頁,共2頁

她不能喝酒,多喝兩杯就要過敏。

這是他從夢裡知道的事。

那日,他本是已經做了了斷,可當夜他就再一次夢見了她。這回什麼故事都沒有了,獨她一個,在他懷裡一個勁地問他「為什麼不要她」,然後就是哭,哭得可憐極了。

他被哭沒了辦法。

就在第二天,淑妃呈上了選妃宴邀請的賓客名單,他隨手翻過,視線一下子就釘在了上面。

某一行寫著:兵部尚書宋崢之妻,宋氏聞櫻。

打她入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說的話、做的事,無一不被底下的人上報。他給自己找了藉口,說是怕她在宮裡受欺負。

可直到她不小心摔倒,他把人接到懷裡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並非如此。

聞櫻這具身體的五官偏幼嫩,若不是她頭頂的髮髻,穿著紺紫鑲邊褙子,把人壓得老氣橫秋,便走出去說是少女都有人肯信。

眼下她飲了酒,兩頰洇紅,醉眼朦朧,似夢裡的那軟檀香一直往他鼻子裡鑽去,竟把衛凌恆催得心頭直跳,問她道:「你這是喝了幾杯?」

「長風?」她一晃腦袋,眼看身子又要歪倒,下意識揪住了他的衣襟穩住身形,「你怎麼在這裡?你來皇宮做什麼?」

她果然知道長風。

衛凌恆想起二人樹林相遇,她神態拘謹,躲開了他誘導試探的話。眼下她喝醉了,倒是適合問話。

「你怎麼知道我叫長風?」他低聲問。

她一聽就笑起來,嘟噥著:「是我醉了還是你醉了?我怎麼不知道你叫長風,我不僅知道你叫長風,我還知道你輕功了得呢!我十三歲的時候我們就成了好朋友,我怎麼能不知道你,奇怪,我是又做夢了嗎……」語聲漸低,狀似喃喃地疑惑著。

衛凌恆攏著她的手臂一緊,原本想放開的,眼下卻放不開了。

她也做這樣的夢,和他做一樣的夢。

他情緒猶如湖心被投了一顆石子,漾起波紋來。

分明她身上還穿著品級服飾,做這婦人的打扮,可他望著她撲扇的睫毛、笑起來的梨渦,所有的細節都和夢裡的佩佩並無二致。

「你可喜歡長風?」

她抬頭看他一眼,本應該表達出「奇怪」的意思,可她眼泛水光,微醺的眼尾拉開一道紅痕,似金魚的尾巴,倒把他誘得頭更低了幾分,「嗯?」他在等她的回答。

「你……再低頭。」她吃力地朝他揮手,「我悄悄告訴你。」

和醉酒的人最沒道理可言,衛凌恆聞言就再次向她靠近,把耳朵附到她說話的嘴唇旁。

猝不及防地,頰邊被人親了一記!

電光石火間,他抬起頭,如深潭一般不可測的黑眸直直地盯住了她。

她被看得幾分不安,掙脫了他,跑到旁邊去了。

他倒是也鬆了手任她跑,但追尋的目光宛如繩索,將她牢牢的縛住。

聞櫻躲到長條案邊,還險些碰落了上面擺飾的美人觚,好險穩住了,把他看得直笑。可笑著笑著又發覺不對,她好像不舒服,想抓自己的臉。

衛凌恆突然想起來,佩佩喝了酒,臉上會過敏長小紅疹。

他幾個大步邁過去,拽住了她的手。仔細一看,果然臉上有小紅點冒出來。他當即揚聲叫人。

王德永早就好奇死這陛下心心念唸的人了,也不讓別人守著,一聽聲就自己顛顛兒跑過來。

這一看,也不見得如何國色天香。

只不過,她體態嬌盈猶如少女,眉眼間又有享受過魚水之歡的女人,獨有的嬌媚。這二者結合已是引人眼球,眼下飲了酒,醺醺然欲倒,連腮邊的紅點都媚態橫生,確實是勾人得緊。

索性他是太監穩得住,茲當沒看見,領了命去拿藥膏。

闔門時他又在門縫裡看見,那女人的手被陛下制住不能動,想是臉上發癢,就拿肩膀去蹭,可憐兮兮的。

隨後,只見陛下俯身,竟是往她臉上吹了口氣,又低頭和她說了句話,像是詢問。隨後那女人點頭,陛下就這麼輕輕地給她吹起了氣,眼神溫柔極了。

門一關上,王德永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臟。

這可真是,天子柔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