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謀奪臣妻的皇帝(四)

每個世界蘇一遍 甄栗子 第2頁,共2頁

「好姑娘,你當鄭媽媽是無辜的?若她是無辜,那我也是無辜的了。」聞櫻卻走近她,在她耳邊低聲道:「難不成你忘了,小時候是誰在你耳邊煽動你對付我,是誰告訴你,我那一胎生下來,你和弟弟就要被趕出家去了。又是哪個,聽了這番話,害我流產了……」

這世間總是如此,只記得自己受了多少傷,有多少的不如意,對別人的傷痛卻忘得很快,即使那是自己造成的。

宋汐聽了,駭然退了一大步,頓時偃旗息鼓:「我那時、那時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說你原諒我了……」

她確實不是故意,雖然當時不喜歡繼母,但她沒有想過害她。只是她玩耍時不經意把繼母撞倒在地,才害得繼母小產。因為這份愧疚,她才默許了繼母的接近與照顧,與對方關係親密起來。

這樣想著,她又生出憤怒的情緒:「假如你沒有原諒我,為什麼要騙我?!」

如果繼母一直不肯原諒她,她也不會與她親近,更不會聽信她的鬼話,一步錯步步錯!

「我是原諒了你的。」聞櫻發自肺腑地說道,雖然宋汐不會相信這一面之詞。

假如沒有後來的事,原主即使心存疙瘩,也不會想要毀了她。

*

佛寺遇襲之事,宋崢親自派了人去查。在原來的軌跡上,聞櫻被抓,他分心救人,等查證時候,痕跡早被抹了乾淨。

如今兵貴神速,還真讓他查出蛛絲馬跡來,條條都指向聞府。

他想起聞櫻的話,心裡略有鬆動。

是夜,宋崢就歇在上房。

他睡得晚,在專為他備下的隔間裡點著燈看兵法謀略,往日,原主總會在一旁紅袖添香,縱使她不如原配妻子博學多識,跟不上他的思路,他也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而今日聞櫻卻顧自睡了。

宋崢不大習慣,就早早熄了燈,也回了臥房。

她平素總是睡在外側,今日則背對著他躺在裡頭。雪白中衣勾勒出她的身形,宋崢走近了,聞到她身上忽而多出的氣息,像是佛香,又偏靡軟一些。

大約是今天拜佛時沾上的。

正想著,她忽而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張開,正與他目光相對,淺淺的梨渦浮現在兩頰,她與他一笑。

燈下美人,嬌態朦朧。

她兩靨因酣睡染上了紅暈,不似從前那樣睡時還要搽脂抹粉,洗得乾淨,像是芙蓉清露一般引人。

「要睡了嗎?」她問。

「嗯。」他點頭應了一個字。他很少和她說話,沒必要時一個月也說不上一句,今日上了床後,不見睡意,不由得問她,「今日是誰救了你?改日還需登門拜謝。」

誰知,聞櫻聽了猛地坐起身來,因動作太過劇烈,讓他眉頭一皺。

「怎麼?」

「沒什麼……」她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又躺回了床上,慢慢拉起一點被褥,像是在遮掩什麼情緒,「我就是……我以為你不會問,畢竟……」

畢竟他不見得有多關心她,只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強擄走,既然人回來了,別的又有什麼相干?

宋崢以往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何不對,可她剛剛的反應,卻讓他難得的產生一絲淡淡的歉疚。

他下意識地躲開了回答,轉而道:「今日看書時沒見你在一旁,可是累了?不如早些睡吧。」

她有一會兒沒說話,他便把臥室的燈熄了,躺了下去。

臥室變得安靜,黑暗中,她素來含笑的聲音,隔著錦被,輕悶地傳來:「我只是……不想再學長姊了。」

賭書潑茶、紅袖添香,那都是原配妻子做過的事,原主以為他喜歡,有樣學樣想討他歡心罷了。可她不知道,他喜歡的不是做這些事,而是一起做事的那個人。

宋崢微微一怔,側頭去看她,只看見她亂雲般堆於枕上的烏髮,她已經轉身面向牆那一邊了。

*

衛凌恆發覺兵部尚書宋崢,近日在朝堂上外針對自己的岳丈家。

他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皇帝,但基於他的岳丈姓聞,他看了看就把奏章扔到了一邊:「你說,他這是在幹什麼?」

王德永可不敢妄論朝堂之事,他鬼精的一個人,反而看出陛下的心思不在此處。

「陛下,您說這聞家,會不會就是那位夫人的……」

「許她說的聞是指夫家姓。」衛凌恆接的極快,隨之一頓。

王德永一看果然陛下想的是這遭事,雖也奇怪陛下好好的怎麼看上一個婦人,但為君主效勞是他的本分,緣由他就管不著了。

「這也簡單,都城裡姓聞的人家不多,又是那一日去上過香的,好查得很。」

衛凌恆不虞:「誰讓你查了?」

王德永簡直一臉無辜,他從沒見過如此反覆無常的陛下。要是男歡女愛都是如此糾結,他真慶幸自己是個太監!

衛凌恆也不指望他一個太監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本就是夢中之事,若她仍待字閨中,他納她入宮也只是憑恃身份任性一把。可她偏偏已嫁作人婦,按照那護衛排場來看,恐怕丈夫還是在朝官員。

與臣子奪妻,乃昏君所為,他著實不願。

罷了,就當是一場好夢,他又何必執著?或許人家根本就不願打破平靜。

這樣想著,到底還是心緒不佳。想起聞家待她的態度,他就生出閒氣來,看見姓聞的人家外的不舒坦。

這般,瞄了眼奏摺所啟之事,他筆走龍蛇,硃批「准奏」二字。

聞家大爺得知自己被貶官下放,真是晴天霹靂。兜兜轉轉打聽到是妹夫所為,立刻氣得火冒三丈就要找人去算賬。

可等他打上門去,公道沒討下來,卻得知了自己母親的所作所為。

勾結匪徒,這一個帽子扣下來,丟官都是輕的!

他一腔怨氣無處發洩,倒聽聞宮裡要辦三皇子選妃宴的訊息。自家女兒與三皇子年歲相當,他眼珠子骨碌一轉,當即動起了腦筋。

同時,宋崢也把選妃宴之事透給了聞櫻,將由她帶宋汐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