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窗簾拉得緊緊的,連蒼蠅都飛不進來。房間裡沒開燈,唯一的光源是床上一部平板電腦,亮著白光。
女子染了大紅指甲的手指點住了螢幕往上滑動。
當紅女星聞櫻最新的微博下,一片腥風血雨。
「真可怕,我居然從15歲開始喜歡你,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噁心!」
「驚曝:娛樂圈當紅女明星聞櫻捲入醜聞風波——投資方、製片人、導演一路睡一路紅!關注微博號xxx,即刻下載海量照片,瞭解最新資訊!」
「櫻櫻不要傷心,櫻桃永遠相信你!支援你!」
「鵝妹子嚶,周裴比聞櫻好看又敬業,居然當了這麼久的替身?」
「#拍戲替身逆襲當紅明星#周裴《宮花紅》裡的演技不錯,秒殺聞櫻妥妥的。」
評論裡只有兩個話題,一個是被曝靠睡上位,另一個是被自己的替身演員逆襲。
全是負/面/消/息。
刷了半天,聞櫻抱著平板電腦翻了個身,平板險些砸到臉上。她長嘆一口氣。
這個世界的大背景是在娛樂圈,墮落神使的身份就是周裴。周裴家境貧困,想要掙錢,一次偶然的機會,被原主的團隊發現她的身材與原主相仿,長相更有五六分像,於是請她來當原主的演戲替身。
隨後,神使就穿到了周裴身上,神使大人自然不甘於當一個替身,趁原主捲入負/面/新/聞,和公司鬧翻之際,奪走了聞櫻的資源,拍攝了《宮花紅》這部年度宮廷女人勾心鬥角大劇,憑藉裡面的麗妃一角一炮而紅。
按世界的原有軌跡發展,周裴隨後就會開啟天后之路,登上頂峰,和影帝盧澤譜寫一曲佳話。而原主聞櫻,給對方使了無數絆子卻反將她推入更高的位置,自己則陷入輿論風波,最終淪為周裴的替身演員。
好不容易穿到了當紅女星的身上,還沒過把癮就被罵得狗血淋頭,聞櫻很惆悵。
原主留給她的局面不盡如人意,網路上瘋轉著聞櫻與人開房的照片,最顯眼的一張畫面是聞櫻醉眼暈紅,倚在男人胸膛,露出嫵媚的笑容。因為鏡頭高度問題,男人的臉沒有入境,但據稱是某影視公司的老總。
z942121忽而出現在半空中。「資訊接收到了嗎?」
「接收完了。」聞櫻像卡了殼一樣,「好生狗血啊……」
她不止接收了記憶,還把記憶中和原主有過接觸的人都跟光源圖對照了一遍,發現最亮的那幾個,都是她得罪過,或者討厭她的人。真是可喜可賀。
「在這個世界,爭奪粉絲數量就可以了?」她抱著最後的希望問。
「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信仰之力不單單只是男女之情,但是,男女之情確實是最純粹的信仰之力,熱烈、盲目、追逐,無一不接近信仰本身。」z942121平靜的強調著,「可能你比她多了幾千萬的粉絲,但她只要讓那個最亮的光點愛上她,她就贏了。」
聞櫻明白了。
簡而言之就是,名氣要!粉絲要!男神也要!
其實這些世界對她一個體驗派的演員來說,是最好的修煉場。她可以代入任何一個身份,去體驗她們的人生。而愛情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她並不排斥。
「滴——」
警報一樣的鈴聲響起,嚇了聞櫻一跳,她摸到床頭的手機接起來。
「華姐?」
「別在床上裝死了,趕緊爬起來!」
「誒……」
「有個訊息告訴你,之前試鏡的《羽仙歌》,劇中角色已經被周裴拿走了,該死,這可是和盧澤搭戲的機會!」能聽出對方的心在滴血,「《心跳回憶》這部也不錯,我和那邊聯絡過了,雖然你現在名聲不好,不過他們沒有換人的意思,你給我好好演聽到沒有?爭取讓導演滿意到起不了換人的念頭!對了,明天有個雜誌的紅地毯需要走,晚上我帶造型師去你那看看。」經紀人華姐用機關槍一樣的語速「嗒嗒嗒」向聞櫻掃射子彈。
盧澤,是光源圖中最亮的光點之一。
聞櫻聽得頭暈腦脹,從床上坐起來,對著陰沉沉的房間有些不能忍受,準備先去把窗簾拉開。
「不許拉窗簾!」對面傳來華姐惡狠狠的命令。
還真是長了對千里眼。
聞櫻嘟噥:「大白天的開燈,太浪費電了吧。」
「祖宗,你要是被拍下什麼臉蛋浮腫、眼袋垂地的鏡頭,我還要花錢幫你擺平,你猜哪個更貴?」
「好好好,都聽你的。」
「啪嗒」聞櫻按下了燈的開關。
房間霎時大亮。開關對面的牆壁上嵌著一面落地穿衣鏡,聞櫻一轉身,就被這具身體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場征服了。
一米六八的個頭,穿著睡衣都能展現出的玲瓏有致的身材,及腰的波浪卷嫵媚地披散而下,皮膚緊緻而又光澤,一方面是才25歲的年齡,另一方面也可見在護膚上下了不少功夫。她的紅唇大眼固然吸引人,最突出的卻是那一對濃眉,媚豔中更添鋒利的氣勢,勾起人的征服欲。
然而或許是這次的事造成了一定的打擊,鏡中的人略顯憔悴,縱然如此,當聞櫻嘗試著擺出眼眶微紅的模樣時,那原該豔光逼人的女人,卻又因為反差,十分的打動人心。
聞櫻貪心的一看再看,完全陶醉在自己現有的美貌裡。
她現實中自然也好看,卻沒有這具身體這麼得天獨厚。更何況一個人成為大明星之後,渾身上下的氣場都會變得不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就好像看見了她在現實裡曾經親眼見過的大明星,哪怕容貌還比不上她,卻彷彿聚光燈一般讓眾人都看向她。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明星氣場,是明星與普通人最大的區別。
因為從小在農村長大,聞櫻原本的性格有些男孩子氣,隨性卻有韌性。但原主卻是成熟嫵媚,非常有女人味。
好在,她是一個演員。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聲「action」,隨著對記憶的撥弄,漸漸入了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