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儀器立即將喬治包圍起來。人類不光會造汽車,他們還製造了許多延長自己生命的器物。
經過幾個小時的搶救,喬治甦醒了。
醫生和護士的臉上露出了幾乎看不見的笑容。他們站在床邊看喬治的表情,就像喬治看自己設計的新車模型。
「我這是在哪兒?」喬治的聲音很微弱。
「在醫院。您在駕車的途中心臟出了毛病。」醫生說,「我們接到電話後,將您接來了。」
「電話?」喬治問。
「對了,現在我們還不知道是誰打的電話,應該說,是他救了您的命。」醫生說。
喬治的手臂抬起來,想摸兜,他已經猜到是我給急救中心打的電話。
喬治被安置住一間單人病室裡。病室裡有衛生間、電視和必要的急救裝置。
喬治屬於特級護理,護士就坐在床邊觀察儀器,我無法和喬治交談。
趁護士出去拿藥的時候,我從衣兜裡鑽出來,藏在喬治的枕頭下邊。
我告訴喬治事情的經過。喬治一動不動,我知道他聽見了,因為我看見他的耳朵上有一顆淚珠。
第二天,醫生要通知家屬,喬治將艾米的電話號碼給了他們。
艾米很快就來了,她很是吃驚。醫生沒讓她多坐,就把她叫出去了。
我在病房裡吃不上飯,肚子餓得難受。
艾米回來後,她說帶我出去吃東西。
艾米愁容滿面地告訴我,醫生說,喬治的心臟出了大問題,基本上不能使用了。
「那怎麼辦?」我急了。
「惟一的辦法是移植別人的心臟。」艾米說。
「器官移植。」我知道這個詞。
艾米點點頭。
「誰會把自己的心臟給別人?’.我問。
「只有等死刑犯人。」艾米說。
我沉默了。
人每天早晨一睜開眼,應該為自己今天沒有生病高興得手舞足蹈。健康是享受人生的基本保證。
喬治的心臟雖然已經復工,但它是在儀器的督促下老大不情願地工作的。
我日夜守在喬治的身邊,醫生和護士居然沒有發現我。他們不在病房的時候,我就給喬治唱歌。喬治說,我將來肯定是大歌星,嗓子特殊。
我問喬治在死亡邊緣的感受。
「好像剛出生就死了。」喬治望著床頭櫃上的鮮花說。花是艾米送的。
醫生滿面春風地走進來。我忙躲進枕頭下邊。醫生告訴喬治,有了一個死刑犯,身強力壯,他本人已同意執刑後將身體裡所有的器官貢獻給需要的病人。現在已有6個不同的病人移植該犯身上不同的器官。喬治移植他的心臟。
喬治問醫生那死囚犯的什麼罪。醫生說是搶劫銀行故意殺人。喬治嘆了口氣。
手術成功了。喬治換了心臟。
喬治出院那天,還真來了不少記者,攝像機照像機不停地忙活。那時候,心臟移植手術還不多見,成功了自然鼓舞人心。
艾米駕車接喬治出院,我決定陪喬治住一個月,然後就去拜師學歌。
在喬治出院後的第二個星期,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這天中午,喬治說出去走走,我沒在意,就讓他去了。當時我正在嘗試寫一首歌。
兩個小時後,艾米氣喘吁吁地來了。
「出事了!」艾米說。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喬治新換的心臟出毛病了。
「喬治怎麼了?」我急忙問。
「喬治被警察抓走了。」艾米茫然地站在屋於中央,不知所措。
「被警察抓走了?為什麼?」我問。
「喬治去搶銀行……」艾米極不情願地說出這幾個字。她的眼圈是紅的。
「胡說!」我根本不信,「警察吃錯藥了吧?據說世界上的警察抓的好人比壞人多。」
「喬治是去搶銀行了。」艾米低著頭說,「剛和我去了警察局,還看了銀行電視監視器錄的搶劫經過錄影片。」
「你就信了?」我使用譴責的口氣。
「我也覺得不正常,可喬治搶銀行確實是事實,還有很多目擊者。」艾米說。
「喬治被關起來了?」我問。
「押在警察局,等待審判。」艾米說。
「搶銀行?搶銀行?……」我忽然感覺最近怎麼經常聽到這句話。
我想起來了,將心臟移植給喬治的那個死囚就是因為搶銀行被判死罪的。
莫非是那罪犯的心臟移植到喬治的身上後仍然惡習難改?我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