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這幾天市場休息,空地上不再停著送貨的卡車,反而多了一大群來這兒放鞭炮的小孩。
意涼走出劉媽媽家,另一邊角落的小房子才是她的家,眼看著就要鑽回自己的小窩裡,一個鴛鴦炮卻這麼朝她扔了過來,意涼望著那離自己只有一步遠冒著煙的炮火,連動也沒動。
「砰」的一聲,爆了開,她即便已經知道這會發生陣陣聲響,也是小小的跟著震盪了一下。
其他的孩子們開始大笑起來。她就像是其他人的玩具,嚇她鬧她玩她都能使其他人得到樂趣。
「十億兩!十億兩!」小朋友們喊著她的綽號。
「她才不是咧!我媽說她連一毛錢都不值!」
一模一樣討厭的話語又塞進了她腦袋裡,意涼只想快快回到自己的窩,邁開步伐走向家門。
「喂!」那熟悉的男聲又喚住了她。
意涼知道開口的人是駱衍寒,她不敢回頭,可是他卻跑到她面前,擋在意涼的家門前,讓她哪裡也去不成。
「時意涼,妳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他的聲音粗粗的。
學校裡都傳說她得了一種叫自閉症的病,不理人也不跟人說話,而且這訊息還是老師傳出來的,學生們都說那是神經病,但是她看起來實在不像啊!神經病不是都會哇啦啦的大叫大鬧嗎?怎麼她這麼安靜?
駱衍寒低著頭看她,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病症。
眼前的她還是一樣的瘦小,有人幫她綁了兩條粗辮子,垂在她頸邊兩側,她的瞼被冷空氣凍得有些紅,看起來應該是很可愛才對,可是她的表情毀了一張應該是讓人喜歡的小臉。
她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無神渙散,甚至自己就站在她面前和她說話,她都還是那副像是快死掉的洋娃娃模樣……對!就是這樣,她看起來像是假的洋娃娃,只差眼珠子沒掉出來頭髮沒被扯爛,她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個沒有人要的髒汙娃娃,尤其是她身上那件沾著一塊醬油汙漬的衣服,讓她看起來就像是沒人要似的。
「我要回家……」意涼低著頭說。
「我在問妳話。」她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他在說什麼,還是她真的變成白痴或是神經病,所以聽不懂別人說什麼?
「我要回家……」她又重複了一次。
駱衍寒擋著她的路,她連回到自己家都不行,意涼將身體縮了縮,她知道其他的小孩子也在看著他們,她像是永遠都無法躲開這些人的目光。
「你幹什麼?!」劉媽媽正要去上工,一齣門就看見意涼被人擋在家門口,一副受驚嚇的樣子,連忙走了過來,要駱衍寒讓開幾步,護著意涼進屋去,低聲的交代,「門要鎖好知道嗎?」
意涼點點頭,關上門。
劉媽媽轉身對著空地那邊幾個躲在木板後面的孩子叫罵:「你們這些小孩子趕快回家去,不要待在這裡!」
小孩們將身體藏在石頭或是木板後頭,這兒可是他們放鞭炮的好地方,哪會聽她講兩句便回家,這幾天下來他們還不都是這樣,放放鞭炮,接著要是有大人出面制止,大夥就躲著等風頭過去,一等大人們走了還不是全部衝出來繼續玩鬧。過年期間每個大人都忙,沒人會管太多,加上習俗上是不可以罵小孩的,所以他們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了。
「駱衍寒,你要是再欺負意涼,我就告訴你爸爸去。」
劉媽媽認出了眼前的男孩,雖然這恐嚇對於一個幾乎長得比自己還要高的小學六年級孩子一點也不管用,不過她還是得講講。
奇書
果然駱衍寒根本連看也沒看她一眼,雖然他也是小老婆生的孩子,不過他天生就是有種迫人的氣質,雖然還是個孩子,但是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小學生,反正和他那同父異母的哥哥比起來,怎麼看就是一臉溫和的駱正陽比較好。這個駱衍寒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小學生,那張早熟的瞼看得出來以後長大絕對是個風流倜儻的男人,不過長得再好看,骨子是壞的也沒用啊!
唉,雖然是這麼說,不過如果意涼能有駱衍寒一半兇悍就好,她哪看不出來意涼像是個受了驚嚇的小白兔,這都是命啊!如果意涼爸爸還在,恐怕也不會這樣,加上意涼的媽根本不把意涼當一回事,就是自己的孩子被欺負了弄斷了手,也沒見她擔心過。
劉媽媽榣了搖頭,嘆了口氣,眼看上工時間就要到了,她也得去工作,只要意涼好好的待在屋子裡就好。
意涼躲在屋子裡,從縫隙看著外頭,劉媽媽一走,其他小孩們又開始放起鞭炮來,有時候住屋子丟來,想嚇嚇待在屋子裡的她。
而駱衍寒當然也在其中,最讓她難過的是甚至連駱正陽都來了。